“谢谢你担忧我,福根,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些话的人,也是第一个问我我感受如何的人。”
泽洛突然沉默了下来,目光移向别处,
“不过我认为我还好,”
他说,
“我的能力就是分担痛苦,在很久之前,在遇到安格隆前我就这么使用了,我也完全没有痛觉,因此我认为你可以简单地将其理解为我直接消除了那些痛苦。”
福根似乎被这话触动,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来。
这时,马格努斯忽然走过来,
“不,这不是直接消除,我的兄弟,”
他煞有介事地说,皱起眉,
“我还是建议你解除与安格隆的共感,泽洛,可能你认为你无法感受到痛苦,但每一分情感的出现最终都会有其归处,在至高天的隐秘角落,它们可能会以某种形态积累起来——
这可能会对你造成影响,会扭曲你对一些存在的看法,你会对‘痛苦’这一情绪附属的存在产生特殊的看法,同时这些情绪可能会在刺激跟契机下反噬你。”
福根这时也再度开口,明显认可马格努斯的言论,
“是的,我理解你对安格隆的帮助,但是那是他的命运,泽洛,你的牺牲……”
泽洛不语,刚刚就在马格努斯为他解释时,他眼前晃过了一些什么,他看见正在挣扎自残的血肉巨人,看见泽洛自己正疯狂地往自己的腹部的巨大创口中塞回什么,那些他正在奋力抓着的粘稠半固体存在像是活的,在他指间蠕动扭曲,似乎无穷无尽,贯穿整个亚空间的尖啸一直在回荡。
他看见他一直凝视着那些痛苦的个体。
痛苦……
泽洛忽然福泽心至。
原体意识到这之前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他的灵能力量似乎会因为痛苦的累积而增强。
他此前是否在无意识地追逐着痛苦,以积蓄力量?还是痛苦与痛苦的人本身就对他有着吸引力?
这一切纠缠不清,在至高天的疯狂中混作一团,是否是未降之神的痛苦权柄此刻归于泽洛,还是泽洛所吸收的痛苦本身就具有象征,它们在泽洛空荡荡的身躯中缓慢铸就为神柄。
泽洛不清楚,但他至少意识到一点,那就是他的确会无意识被痛苦与苦难之人吸引,他说不清是厌恶还是喜爱,他没有情绪。
意识到这一点后,泽洛认为自己要更加注意,不能让这种偏好影响自己做出最正确最高效的决策。
“但是安格隆真的很痛苦,不是吗?”
泽洛微笑起来,在福根跟马格努斯眼里似乎有些无可救药,这时,珞珈也快步走进了正厅,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难道我们要对一个痛苦之人的哭嚎与求助熟视无睹?”
泽洛悄声说,他摇了摇头,
“我很抱歉——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放下,我的兄弟,如果我能帮助他们,那么我就会帮助他们,即便这可能会让我……”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合适的词汇,
“……可能会让我并不怎么符合世俗的标准与眼光。”
“不……我们只是不想让你受伤,泽洛。”
“我的痛苦无足轻重,这些感受对我而言不过像是羽毛一样轻,各位完全不用担心。”
泽洛说。
珞珈心中几乎要垂下泪来,他们迎来了一个真正的圣子,福根与马格努斯不会知道他们的话语于安格隆而言是多么残忍与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