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可行,”
马格努斯转了语气,
“但实践起来会很复杂,我需要时间,而且我们兄弟头上的造物是反灵能的,如果施法者在灵能的操控上有一丝一毫的失误,那么反而会让事情堕入无可挽回的局面。”
“那么便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件事,”
珞珈说,反驳了马格努斯,语气有些激动,
“这是他为我们之间兄弟赐下的特质,代世人承担苦难。”
“这只是灵能的奇迹,珞珈,这是灵能,而不是神学,不是信仰。”
珞珈却摇了摇头,马格努斯显然没有说服他,他固执地相信这是神皇赐下的奇迹,泽洛则是被选中者,他转过头,看向泽洛,目露欣喜,
“感谢你,泽洛,由衷地感谢你——
我曾无数次为安格隆祈祷,向圣神祈求他的宁静与安康,现在你来了,仅代表我个人,我感谢你,为一个痛苦的灵魂赐予安宁。”
这话叫安格隆再也忍不住,咳嗽起来,他含糊不清地嘟哝道,
“这是泽洛的事!珞珈!我感谢你为我祈祷,但这件事——”
安格隆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不是你祈祷来的。”
即便是安格隆,原体们也都有些受不了珞珈对宗教跟帝皇的态度。
珞珈皱起眉,马格努斯也像是抓住了什么,急忙开口,
“是的,感官转移不过是一种法术——短期内我虽然无法共感安格隆,但是如果是泽洛跟我配合,我可以现在就为你演示,我是如何感知到泽洛的感知的,我的兄弟。”
这话令泽洛心念一动,但他随后想起了马卡多的再三嘱托,绝对不要污染马格努斯,马格努斯尤其是帝皇注意与喜爱的那个。
那么就不能通过双目来建立灵能连接,泽洛想到。
珞珈不信服地看向泽洛,期望他说些自己是独特的话语,但泽洛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尖跃动起细微的电弧,
“我想我可以试试,只是简单的小法术。”
他决定就用简单的共感法术,而不是他自身的能力,泽洛知道马格努斯有关共感与转移的话是对的,但他对安格隆所使用的显然不是这些小把戏。
马格努斯像是获胜了那般笑了声,他的红发因此更加膨胀,
“就是这样,泽洛,看来还是我们会有共同话题,是的,就是这样,让灵能在至高天同自己的频率形成共谐,通过第三法则进行调制与释放——这是很简单的法术!”
安格隆在一旁旁观着,他皱着眉,在泽洛灵能亮起的一瞬间就更加焦躁不安,屠夫之钉会让他对灵能与巫术极其敏感。
他也确信了泽洛对他使用的法术绝不是他现在用的那一个。
安格隆没有开口,他当然要支持泽洛,同时他讨厌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摊开一只手,在他的手掌之上,静谧、优美的灵能如同一小汩清泉淌在掌间,这是纯粹由灵能组成的一小汪天地。
盯着这处小天地,马格努斯仿佛听见了湖泊旁鸣叫的水虫,摇曳的植株,轻轻吹拂的微风,灵能是“活”的,在某些文化里,灵能同生命画着等号。
如此美妙动人的存在!
“那么我要开始了?”
泽洛问,马格努斯则点点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瞥了眼一言不发的珞珈,
他看着泽洛小心翼翼地垂下手指,从泽洛的指尖缓缓飘落下一丁丁点的闪电,又小又轻,宛如半片灰烬。
现在这一点点的“痛苦”实质化灵能正在空中垂落,朝马格努斯的掌间坠落,
“可以再多些,我的兄弟,”
马格努斯礼貌地提醒道,看着这点灰烬一点点接近自己的手掌,
“我知道第一次往往需要警惕,但这太少了,我可能没有办法真正意义上共鸣你的痛——”
“啊啊啊啊啊啊!!!!!”
?!!!!
这一切发生地很突然,却也很简单。
就在那片灰烬真正落入湖水中时,马格努斯像是全身被点燃了一样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他甚至下意识地站起来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紧接着,马格努斯喘息着,他感知到一切在开始前又都结束了,他看见房内余下三人都抬起头,惊诧地望着他,马格努斯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马格努斯急忙冲到泽洛面前,紧紧攥住他的手,
“你——这就是你平常的感受?”
马格努斯难以置信地问道,
“会不会是法术出错了,泽洛?还是你往日里一直忍受着这样的——”
马格努斯哑然了,泽洛却眨眨眼,
“我的兄弟,这不是我的痛苦,这是安格隆的。”
马格努斯沉默了,他原本纷飞的红发都有些暗淡,他想起刚刚那如此恐怖的痛觉,如烈火焚身,如浃髓沦肤。
马格努斯还在喉中的话语说不出口了,他有些颤抖地松开手,这时他转过头,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向安格隆。
安格隆仍旧大刺刺地摊在抱枕山上,他一只手抵在额上,头颅上的屠夫之钉活物般蠕动着,嗡鸣着,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