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吉列斯血眸中的光流转了一分。
有荷鲁斯在,科拉克斯是不会来的,他们的幼弟似乎并不喜欢荷鲁斯,但这是他们之间的矛盾。
基利曼的话一时令气氛有些沉默,所有人都知道“上一次聚会”之后为什么再也没有团聚过了。
因为在上一次聚会,与这一次聚会之间,间隔着一次死亡,一次陨落,一次除名。
他们的兄弟,第二原体与第二军团永久地被帝国除名,原体们有关他的记忆全部被清除。
而基利曼跟多恩则是既得利益者,一些第二军团的遗物被收归入他们的军团,这也是为何极限战士军团如此庞大的缘故。
好在适时响起的号角声拯救了这片刻的尴尬,一阵欢快、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门被猛地“推”开,赤红的巨人面上扬着激动的微笑,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泽洛?!泽洛来了吗?!”
埃及风格的法袍之上,沙金与湖蓝交错相间,自脖颈与腰间垂下,巨大夺目的灵红宝石镶嵌在腰带与臂环之上,神秘莫测的暗金符文在布料的摇曳间时隐时现,无数巴洛克珍珠组成的装饰性衣链在布料的堆叠间晃动。
赤红皮肤的巨人壮硕而热情,一头长而耀眼的红发飘扬,稍显年轻的面庞上,独目此刻正熠熠生辉,那其间闪耀着浩渺洋特有的独特光河。
他是亚空间的宠儿,是受启迪者。
马格努斯快速扫视了一周,却并没没有看见陌生的身影,尤其是在看见角落里的莫塔里安时,马格努斯原本昂扬的表情出现了一瞬明显的厌恶之情。
莫塔里安也毫不遮掩他对马格努斯的态度,见马格努斯进来,苍白之主抱臂冷笑了一声,直接抱臂朝后靠去,做出尽可能远离马格努斯的姿态。
“不要这么着急,兄弟,他会来的,不过泽洛离这片星区比较远。”
荷鲁斯站起来欢迎他的兄弟,马格努斯快步走过来,给了荷鲁斯一个拥抱,随后猩红巨人松开手,语气中仍是激动,
“我等了太久了,兄弟,又一位灵能朋友终于加入了我们的家庭——我终于不再孤单了!”
“新加入我们的兄弟是一位灵能者?”
基利曼忽然问道,荷鲁斯则点了点头,莫塔里安在旁边又是一声冷笑。
“那么为什么我们的父亲没有提前通知我们?”
基利曼再度询问,只是单纯指出了一个逻辑上的漏洞,
“如果他跟马格努斯一样,我认为他也会提前使用灵能联系到我们这位兄弟,就像是他曾经教授你一样,兄弟。”
基利曼看向马格努斯,马格努斯则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
“我的兄弟,灵能的事情很复杂,你不能用你那简单、直白的逻辑去思考,说不定泽洛兄弟降临的星区受到了亚空间浪潮,这让我们的父亲无法联系他——又或者,虽然我不想这么假设,但说不定他的灵能天赋在我之下,因此没有像我一样!”
马格努斯顿了顿,很自豪地说,
“像我一样,自最初就能接受我们父亲的教导。”
这话让除了莫塔里安之外的原体都是一阵赔笑,莫塔里安的笑声像是咳嗽,荷鲁斯拍拍马格努斯的肩,
“好啦,坐下来等待他吧,我的兄弟。”
马格努斯选了另一个空置的长条沙发,他随后向人们宣布这沙发上另一个位置是泽洛的,谁都不要抢。
“真糟糕。”
莫塔里安轻声说,这话自然被马格努斯听见了,马格努斯刚想要起身反驳他,门外却又传来号角声。
马格努斯猛地转头,站起身想要去迎接,但门被打开,走进来的却是有说有笑的两位原体。
一头柔顺的银发被梳成蛇尾的模样,两根紫罗兰色的缎带在发梢间交相辉映,他的一颦一笑都完美动人,当他深切看向眼前人时,耀紫色的眼眸远比银河间任何钻石都要耀眼。
他珍珠白的皮肤上披着织就金银花纹路的鸢尾紫长裙袍,极具设计感的碎钻如同掉落的星星般垂在他的袍子上,他的耳沿别着一条小蛇,脖颈与手腕间都佩戴着相似风格的细链,此刻随着原体的每一步都闪烁出令人头晕眼花的光芒。
这座大厅已经足够金碧辉煌,但在福根跟圣吉列斯的映衬下,一切都变得灰暗,乏味起来。
福根身旁,他的挚友此刻看向众人。
那是金属的光泽,铁灰色的眼眸扫过众人,在荷鲁斯身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一刻。
来自美杜莎的戈尔贡样貌并不如他挚友福根那般优越,他就像是一块火山脚下的巨石,裸露的双臂不是皮肉,而是泛着冷光的钢铁,但这双钢铁之手却远比血肉之躯更加强大与坚硬。
他身穿着跟福根长裙袍风格近似的袍子,不过是铁灰的主基调,也更加简洁与冰冷,圣吉列斯看出费努斯这身装扮是福根帮助他挑选的,不然费努斯绝不会采用碎钻点缀领口的设计。
“这么看我们来晚了,真抱歉,我先和费努斯汇合后再来找的你们。”
福根从容地走过去,先给了荷鲁斯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又给了圣吉列斯一个,当他张开手臂看向莫塔里安时,莫塔里安只是侧过脸不言不语,于是福根跳过了莫塔里安,又给基利曼跟马格努斯一个拥抱。
费努斯则走过去,冲着众人点了点头后便已经算是打过招呼,在基利曼的邀请下,费努斯跟福根坐在了基利曼那边的长沙发上。
福根优雅地卧靠在红天鹅绒的沙发上,他的头发慵懒地垂落在脖颈间,他用他那完美纤长的手端起一杯来自巴尔的葡萄酒。
圣吉列斯跟福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们从葡萄酒开始聊起,聊巴尔上的风土人情,荷鲁斯不时会插入他们的话题,有时候基利曼也会说几句,费努斯则会发表简扼的观点。
马格努斯感觉有些无聊,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在这么无聊的话题上争论。
他有些遗憾为什么佩图拉博没有来这次聚会,可汗也不来,跟他比较要好的只有荷鲁斯跟珞珈,这里除了他跟珞珈外,没有真正的智者。
另一边,基利曼看了看在荷鲁斯身旁的圣吉列斯,又看了看在费努斯身旁的福根,忽然意识到这次聚会怕不像是他想象地那么简单。
罗伯特·基利曼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聚会,他认的确为可能会有着一些博弈出现,但主旋律会是团聚,他的确期待了许久兄弟们团聚,因此他十分支持荷鲁斯举办这次聚会。
不过现在事情似乎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基利曼感觉有些不妙,
战帅,这个词汇所牵扯到的利益与纷争太多,他认为战帅这个话题应该更谨慎地被对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私底下以这种形式发起,他认为帝皇绝对不会乐于见得这一幕。
基利曼并非没有政治敏感度,正相反,他的天赋太高,因此他认为他的兄弟们不会选择这个场合开口——
这本该是个充满爱与温馨的聚会,就像是尤顿女士带着他参加家庭晚宴那样和煦。
基利曼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只能试着在话题一次一次往那里偏移时及时开口打岔,调整新的方向,
他有些开始希望自己的新兄弟赶快过来了,至少这意味着人们的注意力能从战帅这件事上转移到最后一个兄弟回归帝国。
号角声响起,基利曼跟马格努斯同时转头向门口看去,但来的人却再一次令他们失望了。
他是他们当中最像人类之主的那个,耀金色的祷文一行行刻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上,每一词每一句皆是对神明的虔诚与祈祷,代表着一个原体为了传教而不惜损坏自己的体肤。
充满宗教意义的灰袍上缝制着象征纯洁与无罪的白绸,金花银叶的暗纹在袖口随着光芒若隐若现,精金的长项链自脖颈垂下,那上面悬挂着一个精金骷髅头。
在浅灰的谦卑与纯白的纯洁间,祂的布道者与信徒谦虚恭顺地微笑着,像是羔羊一样温顺。
珞珈用他那双浅紫罗兰色的双眸看向已经在场的众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在马格努斯的盛情邀请下坐在了离马格努斯最近的单人沙发上。
“抱歉,珞珈,我实在是太想见我们的新兄弟了,这个位置是留给他了。”
“我理解你,马格努斯,真高兴你不再孤单,我们的父亲仁慈又伟大,他像是创造你一样创造了另一位灵能者兄弟。”
珞珈说,随后他看向荷鲁斯,表情有些迟疑,
“荷鲁斯,这次都会有谁来参加宴会?又有谁不会来参与我们兄弟之间的团聚?”
他问,总名单在荷鲁斯那里,荷鲁斯则眨了眨眼。
“佩图拉博跟多恩因为仍在征战,没有时间参加。
可汗,科拉克斯说他们离这里太远,也不会前来。
伏尔甘说他与他的军团被绿皮牵住了脚,也不会赶来;阿尔法拒绝了我的邀请;康拉德也婉拒了我的邀请,他的状态最近不太好。”
“可怜的康拉德,”
福根遗憾地说道,他是当年带领康拉德进入帝国的人,他教导的康拉德,
那时候的夜之主还讲究卫生,优雅,像是一位君王。
而不像是现在,连原体间的聚会都无法参加,他比莫塔里安更不得体。
“我希望他痊愈……他的能力太折磨他了。”
“这是我们父亲给他的考验,他需要在这道考验中证明自己的价值。”
珞珈说,福根却转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满。
基利曼则沉默了,他在心中计算,也就是说——
佩图拉博、可汗、多恩、康拉德、科拉克斯、伏尔甘跟阿尔法不会参见这次聚会。
基利曼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等一下,我的兄弟?!”
基利曼忽然拔高了音量,打断了福根询问圣吉列斯有关预知的话语,
基利曼看向荷鲁斯,
“我不知道是你忽略了一个人,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荷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