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这跟他有一些灵能天赋有关,他的灵能对导致人们发疯的灵能有抗性。”
“同时我也在给他用药,”
米沙伊尔说,看向摆在他桌面上那些瓶瓶罐罐,
“一些减缓遏制前额叶活动的药物,我没有告诉他,因为这会导致精神不稳与智力衰退。”
“那么你呢?我的孩子。”
米沙伊尔沉默了,他的手抖地几乎带着他全身都在颤抖。
“我……”
他缓慢地说,想要微笑却只能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他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格里沙,
“我想我看见的那个祂并不是因为我,”
米沙伊尔说,他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那个祂在看格里沙——因为格里沙一直没有被祂带走,所以祂一直在试着找机会。
格里沙跟我关系很好,他以前是军团里的诗人,比所有人都要敏感,他会共情他人,他那双眼经常看到战士们的苦难,他也写了很多诗。”
米沙伊尔沉默片刻,他打开了书桌上一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本被精心装订起来的草纸集。
“这是他写的诗歌。”
米沙伊尔说,
“他的前额叶天生要比其他人更发达,这让他更加懂得共情,更加敏锐与多愁善感,因此在他被注视后,他的症状会比其他人都更加痛苦。”
“我……当时看他难受,想要帮助他,便跟他说了一些我的猜想,希望他配合我尝试一些抑制前额叶的新药物。”
这是一个错误。
米沙伊尔再也说不出话了。
那一天——
终于承受不了的格里沙冲进一间闲置的手术室,他举起冲击钻一样的手术钻,没有任何犹豫地插进自己的左眼,深深地捅进去,刺入前额叶深处,
随后他按下按钮,长而粗的钻头旋转起来。
当米沙伊尔咆哮着冲进来的时候,他看见这荒唐的一幕,他看见格里沙站在房间正中,高举着手中刺向脑子里的钻头,
鲜血自格里沙的七窍淌出,看见飞溅起来的细碎血肉块。
细小的血渍溅到药剂师身上。
米沙伊尔实在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浑身都在剧烈地抖动,害怕到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嗅到鼻尖浓郁的血腥味,感到那些洁白的窗帘上渗出血来,猩红一片。
这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恍惚感顿时消失了,米沙伊尔喘着气,看见原体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泽洛没有看他,反而伸出手,拿起并单手翻开了那个由米沙伊尔装订起来的,格里沙写的诗集。
在那草草翻开的一页上,此刻正潦草地写着几句话。
*“我久久地凝视,
血腥的父亲啊,
经历了整整的一百年,
我才最终迎来了虚假的你。
”
泽洛转过头,不知何时,病床上的那个人已经抬起头,他嘴里淌着口水,双眼毫无聚焦,但他的确抬着头,像是在看泽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