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是来尽可能帮你缓解痛苦的。」
他说,露出一个真挚的微笑。
安格隆却擡起手,示意泽洛不要再讲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跟泽洛之间转移痛苦的纽带并未断裂的缘故,安格隆意识到泽洛在说这番话时,一点恶意都没有。
此前,若跟安格隆对话的人流露出些许丁零的恶意或者鄙夷,红砂之主便会察觉到,随后暴怒。
但泽洛的话……这家伙是真心这么说的。
「你真是个怪兄弟。」
安格隆说,
「我从未见过像你一样怪的人。」
泽洛眨眨眼,
「我不理解。」
他摊开手,「哪里奇怪?」
安格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挑选组织语句,但这真的很难形容。
帝国间,从来不会有人对安格隆说这样的话,他们会说你还好吗?他们会说你这个被钉子控制的疯子!
他们会说,
残次品。
但是他面前这个怪家伙说,
你该回努凯里亚,杀了那些奴隶主。
这句话,从来没有人对安格隆说过。
而且后面有关机械教的协商,安格隆听卡恩说,泽洛在促成这次协商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最后,安格隆只好这么说,
「你像个野人,但有些话却很正确。」
「野人是什么样子的?」
安格隆哽了一下,他有些暴躁地挠挠头,
「你这样子的。」
「?」
「那我是什么样子的?」
「野人的样子!」
两个原体对视一眼,都笑起来,安格隆抹了把自额头上淌下的血,又拍了拍手,
「等努凯里亚解放,我或许的确该履行下做兄弟的责任,我明白为什么选择吞世者了,若换别的军团,你会吓到那些养尊处优的国王们的,
你这家伙太怪了,要是就这么让你见你的军团,你的子嗣们估计会被吓个够呛。」
「恭敬不如从命。」
泽洛微笑起来,他所言非虚,不再感知痛苦后,安格隆在人格上的恢复远超任何人想像。
他原本还打算……泽洛想,叫安格隆这之后在钉子的折磨下走向死亡的确太过残忍。
或许是因为即将回到努凯里亚,在经过多日的不安与紧张后,在吞世者的簇拥间,安格隆终于选择坦然面对了。
「进攻将于努凯里亚明天上午开始,届时我希望你取消跟我的共感,就让钉子响起来——我要独自承担面对我的过去。」
安格隆又说,擡头望向努凯里亚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昔日战友们的身影。
泽洛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好。」
「我会砍下每个奴隶主的头,」
红砂之主起身,
「我要完成我当年的誓言,你说的对,压迫还在继续,角斗士们仍然等待着解放,我逃了太久了。」
如果没有泽洛在军团、机械教间劝说,他还会有这一天吗?
不,泽洛对他最大的帮助在于为他卸下了钉子带来的痛苦,这让他终于能够在喘息间思考看清一些事。
「还有,谢谢你。」
红砂之主大步离开,他的猎犬正在门后等待着他,他们即将为一个世界降下天罚。
战斧已被磨利,它渴望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