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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演武堂的方向。

「去坊市。」

李子诚愣了愣:「还去坊市干嘛?咱们的灵石都花得差不多了。」

「去买重铁砂,把铜尺再加重三十斤。」罗影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一百二十斤,砸不碎林啸的重甲。」

演武堂坐落在学宫正阳峰的半山腰上。

这是一座用整块玄武岩凿空修建的巨大校场,四周竖立着十二根盘龙石柱,地面铺着厚达三寸的铁木板,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剑孔。

平日里,这里是内门弟子切磋斗法的地方。

但今天,整座校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外门晋升大典每三年一次,原本只是走个流程,让内门各峰挑选合眼的苗子。但今年不同,外门榜首罗影和演武堂执事林啸签了生死状的消息,昨夜就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学宫。

一个通脉九层、杂役出身的泥腿子。

一个筑基后期、北疆战场退下来的铁血战修。

这样的对决,在学宫建立以来的两百年里,还是头一回发生。

看台正上方的白玉高台上,摆着七张太师椅。

落霞峰的苏玉长老坐在最左侧,神色冰冷,手里的拂尘搭在膝头,闭目养神。在她身后,陆晴咬着下唇,两只手紧紧绞着衣角,眼睛不停地往校场入口处张望。

坐在中央的,是刑名堂的大长老和传功长老。

而林震则坐在最右侧,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嘴角却噙着一抹遮掩不住的冷笑。

「林震,你族弟下场对付一个晚辈,不嫌丢人吗?」苏玉没有睁眼,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去。

林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苏长老此言差矣。演武堂规矩,执事考较弟子,考的是心性与实战。罗影在万蛇谷行事凶残,连同门的道基都敢废,心术不正。老夫这族弟常年在北疆杀敌,正好替宗门杀一杀他的煞气。再者说————生死状是罗影自己画的押,两厢情愿,谁能挑出错来?」

陆晴在后方忍不住开口:「林长老,林执事是筑基后期,罗影只是通脉境,这根本不是考较,这是公报私仇!」

「退下!」林震脸色一沉,「这里哪有你一个内门弟子插嘴的份!」

苏玉手中的拂尘微微动了动,高台上的石板顿时发出一声轻响。林震哼了一声,收敛了威压,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校场四周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校场入口处的小径。

三道身影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罗影。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裤腿卷在膝盖上方,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用野麻搓成的草鞋,鞋底沾着干涸的泥浆。

但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身后背着的那柄铜尺。

原本暗沉的重铜尺,此刻通体散发着一股暗红色的微光。尺身粗了一圈,厚重得惊人,压得罗影脚下的铁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整整一百五十斤的重铁铜尺,被他用一根粗麻绳牢牢捆在背上。

在他身侧,李子诚满头大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木箱,两只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江问则提着短刀,黑布蒙面,寸步不离地守在后方。

「那是罗影?他背后背的是什么玩意儿?门板吗?」

「听说他在万蛇谷里,就是用这把烂铜尺砸碎了张道陵的破山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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