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噗通一声跪在烂泥里,疯狂磕头:“罗师兄饶命!罗爷爷饶命!”
罗影没有看他们,只是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两名落霞峰重伤女弟子:“把她们背上。少了一根头发,我把你们两个的脑袋塞进蟒蛇的肚子里。”
“是!是!我们这就背!这就背!”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救人。
罗影提着滴血的铜尺,一步步走到陆晴面前。
陆晴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泥浆与血迹的少年,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罗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怀里摸出一张干净的油纸,递到她面前。
“借条。”罗影吐出两个字。
陆晴愣住了,泪水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什————什么借条?”
“救命费五百,加上之前的欠帐,一共六百二十块下品灵石。”罗影把短刀递给她,“没带笔就割破手指按个血手印。内门弟子月俸高,分三年还清,每年利息收你两成,不算贵。”
陆晴看着那张被递到鼻子底下的油纸,又看了看罗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良久,她咬着牙,一把抓过短刀,毫不犹豫地割破指尖,狠狠按在油纸上!
“罗影!”陆晴把油纸摔在他胸口上,眼泪混着血水流了满脸,带着哭腔吼道,“你下半辈子就跟你的破算盘和铜尺过吧!”
罗影仔细看了一眼油纸上的血手印,满意地收进最贴身的怀里。
“字据立了,帐目就清了。”罗影把铜尺重新背在背上,转头看向万蛇谷的最深处。
那里的浓雾正渐渐散去,露出一处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识海里,老黑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肃。
“小子,别算帐了。那条三阶初期的紫幽巨蟒被这边的血腥味引出来了,正顺着地底水脉往这边爬。林震那老狗给的引蛇散,就藏在那废物的内衣里!”
罗影眼神微凝,猛地转头看向地上已经晕死过去的张道陵。
在张道陵的胸口处,一股极淡的甜腥味正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而在那片不见天日的密林最深处,两盏灯笼大小的幽绿色瞳孔,正在黑暗中无声地亮起。
张道陵瘫在泥水里,嘴里淌着血沫,进气少,出气多。
罗影跨步上前,手里的短刀顺着张道陵的前襟划开。刀尖挑破里衬,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红泥蜡丸滚了出来。蜡丸裂了一道缝,里面的白色粉末漏了半成,那股甜腥味就是从这
里面散出来的。
“引蛇散。”罗影用刀尖挑起蜡丸,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林震给你的好东西。”
张道陵眼皮翻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下巴被捏脱臼,舌头也肿了,一个字都吐不清楚。
“这东西用了三钱七星海棠粉,掺了二阶赤练蛇的油脂,市面上卖六十块灵石一包。”罗影从怀里掏出一个空木盒,把蜡丸封进去,“算是林长老送我的。”
做完这些,罗影伸手把张道陵的外袍、内衫全扒了下来。张道陵光着膀子躺在泥泞里,白花花的皮肉沾满了黑泥,冻得直打哆嗦。
陆晴靠在断木后头,伸手捂住自己的领口。她那件水青色的袍子在打斗里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右半边身子的白布被血浸透,里头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肉,被冷风一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看着罗影熟练地扒张道陵的衣服,眼角抽动两下:“你扒他衣服干什么?”
“衣服是蚕丝织的,掺了铜线,洗干净拿去当铺能当三块灵石。”罗影把衣服卷成一团,塞进张道陵的储物袋里,“还有鞋子,鹿皮底,二两银子总是值的。”
陆晴闭上嘴,不想再跟这个财迷多说半个字。
那两个被废了兵刃的州学弟子背着昏迷的落霞峰女修,战战兢兢地站在两丈外。他们看着罗影的背影,腿肚子直转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