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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缎面在主位的椅上,细细铺开,抚平,不留一丝褶皱。

铺完,躬身,退开。

然后...

一道不紧不慢的身影,踱了进来。

那是一只猴。

通身银灰的毛,理得一丝不乱,泛着缎子似的光。

肩上,竟还搭着一件裁得极合体的锦缎小氅,针脚精致,领口滚着银线。

它不看任何人。

目不斜视,慢条斯理,一步一步,踱到主位前。

轻轻一跃,端坐在了那方雪白的软垫上。

坐定。

理了理小氅的衣角。

仆从奉茶。

先奉它。

再奉客。

罗影站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

兽,坐主位。

人,执礼。

满屋的人,连吴狄这样的大族老,都躬身垂手,大气不敢出...

电光石火间,王健的话,程子训的话,还有金教习偶尔提过的只言片语,在罗影脑中串成了一线。

吴家,四大宗族之首。

御兽的地位,比御兽师还高的家族...

传闻中,吴家真正的老祖宗,黑土县四大家族格局的定盘星...

命大人。

来的,竟然是它。

罗影压下心头的惊涛,依着礼数,躬身一揖。

主位上,那只银灰的猴,端起茶盏。

它没有立刻喝。

只是用盏盖,轻轻拨了拨茶沫,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

然后,它才擡起眼。

一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眸子,慢悠悠地,从头到脚,打量罗影。

“吱。”

一声猴鸣。

落在满屋仆从耳中,不过是老祖宗寻常的声口。

可落在罗影耳中...

读心术之下,那是一道雍容的、缓慢的、字字清晰的声音:

“你就是,罗影?”

它打量着他的眉,他的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许久。

“嗯......”

“果然。”

“眉眼,像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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