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出了这个名字。
没有客套,没有弯绕。
「半年前的事...是我做的主。」
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子诚要借你六两束修,是我拦下的。」
「那六两银子,对我们家来说...是近一年的嚼用。我不敢松那个口。」
他顿了一下。
嗓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我这辈子从泥里爬出来,每一步都踩在悬崖的上头。连我最好的朋友来借钱,我都没敢借。」
「我做的那个决定...搁在当时,我不觉得错。」
他的声音仕了一瞬:「誓今天...我儿子在我面前把这桩事翻出来的时候...
,「我才知道...这笔帐,比我想的重。」
他没有再往下说那些「作茧自缚」之类的话。
那些话太文约绉了,不像一个开杂货铺的泥腿子会说的。
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布包。
布包不大,系着死结,像是在怀里揣了很久。
他解开朽扣,从里头摸出了几块碎银子,数了数,搁在了桌上那堆银子旁边。
「六两。」
他看着罗影:「这是我欠你的。连子诚那份一起亨。」
「加上虎子带来的三两...一共三弓六两。」
「够不够,我不知道。」
「誓这是我李拿得出来的所有东西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子诚亏欠你的,他讲不了什么人情。」
「我做父亲的...也没资盟讲人情了。
97
「誓李家村那几百口人的命...跟我们父子之间的这笔烂帐没有关系。」
「罗影。」
「帮帮他们。」
这番话说完。
屋里头静得能听见桌上那堆碎银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声音。
李虎跪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脑子转得不快。
誓他把他哥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罗影。
六两束修。
半年前。
子诚的同窗。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头撞来撞去,一片一片拼在一起。
终于拼成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劈在了当度。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瘦小的少年。
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了一句几乎破了音的话:「稻花村的...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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