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运转在混沌深处的纹路，不再是需要他弯着腰去攀附的峻岭，不再是一道道晦涩到让他怀疑人生的谜题。
它们仿佛化作了无数条活络的溪流，从他灵魂的最深处流过。
每一道波纹、每一次转折、每一次交叠，都在他意识中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
他分明没怎么动，就像个站在河中央的人，只是张开了双手。
那些源律轨迹，便主动涌入他的感知，像生怕他跑了一样。
林毅甚至都感觉自己之前就像是个小丑。
苦追功利美人，费尽千辛万苦，嘘寒问暖，人家最多抬抬眼皮，说些养备胎的话。
可等他成了绝世高富帅，功利美人立即跑来搔首弄姿，投怀送抱。
林毅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前些年的修炼混沌源律时实在辛苦得有些过分。
不过，很快他又乐了起来。
苦逼日子已经到头了。
“有了这脑子，以后修炼可就好过多了......”
林毅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将思绪放回了之前参悟过的道源图录上。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开始回忆道源图录。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当他重新想起那些记忆中的曲线时，脑子里竟然有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那些曲线依旧繁复，颜色依旧混沌难明，规律依旧诡谲莫测。
可此刻，林毅回想着那些曲线，竟从其中嗅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种意味极其模糊，像是一个人在半梦半醒之间所做的梦，梦里的内容明明格外清晰，可一睁眼，却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又像是面山而望，分明知道山中有路，却怎么都寻不见入口。
林毅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抓住。
“这......”
林毅喃喃自语，眼底渐渐亮起了光。
他迈开步子，朝着之前道源图录消失的地方走去。
在那里，一道光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浮现。
光门呈淡淡的银白色，门内并无实物，只有层层叠叠的柔和光晕在缓缓流转。
林毅没有丝毫迟疑，一步迈入光门。
白光再次铺天盖地涌来，将他的身形吞没。
在他离开这片空间的一刹那，恒源之巅排行榜上，第一层，一个崭新的名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榜首位置。
与此同时。
第七恒域，寂恒巨城，恒禁卫总部。
澜辰道主端坐在大殿的玉案之后，面前悬浮着十几面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之上，有的显示着黑雾海前线各战略节点的实时态势，有的标注着恒禁卫各宙域巡察使的巡逻路线，还有几面则安静地罗列着一行行密文，等待他的批阅。
他眉目沉静，雪白的发丝自两鬓垂下，被他随意束在肩后，与那件淡金色的长袍映衬在一起，冷冽中带着几分雍容。
忽然，一道虚幻的身影在玉案前三步外的位置无声浮现。
那身影并不高大，轮廓模糊，如同一缕被打散的星雾。
“琰。”
澜辰道主手下微微一顿，目光仍然停在面前那面光幕上。
“何事？”
“刚刚接到恒源之巅同步传回的信息。”琰的虚影静静立在那里，缓缓道：“林毅，已经通过恒源之巅第一层，位列榜首。”
澜辰道主翻阅光幕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不错。原本以为他只是去体验体验，毕竟他如今才恒源一阶，即便有道源图录的辅助，想要悟出道源，难度还是有点太高了。”
他说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倒是我小瞧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