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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甚至还在想,等获救出去后,要去看看那些故事里讲的外面的世界。

那里有可以自由行走的街道,有不会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杀掉的规矩。

可现在,那些正在朝她落下的能量洪流告诉她。

她想得太美了。

她终究还是倒在了曙光前,终究还是没能去看一眼外面的天空。

她旁边的那个少年此刻正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死死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想说点什么,想吼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远处的半空中,林毅的眉头皱了起来。

其实说起来这也不关他的事。

这些奴隶和他非亲非故,他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甚至连他们的种族都认不全。

混沌审海太大,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在这种地方,死在黑雾海的角落里,死在那些见不得光的罪恶之城中,连尸骨都不会有人收。

而在这种级别规模的行动中,只要不是他们这些帝国方强者刻意去伤到无辜,在战斗中被波及而出现的死伤从来不在高层的考虑范围内。

他本来可以不管。

「但既然有余力,还是能帮一把是一把..

」

林毅在心底叹息一声,随后右手五指猛然一攥。

不远处那柄正在收割无光者性命的寂幽裂魂剑骤然一颤,从丈许长短的剑身上分离出了将近四分之一的火焰。

那些分离出来的四色火焰没有再次凝聚成剑,而是在他的灵魂之力操控下分裂成无数道极其细密的火丝。

火丝越分越细,越分越多,最终化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四色火针。

然后,林毅擡手轻轻一点。

漫天火针如同被一阵无形的狂风裹挟着,朝那些正朝奴隶们落下的各色洪流席卷而去。

远处。

废墟荒原,就在一众奴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道黑芒从他们视野的边缘倏然划过。

那道黑芒快到了极点,以至于他们只能在它掠过的那一瞬间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纤细的轮廓。

那是一枚针,一枚通体由四色火焰凝聚而成的细针。

针尖是银蓝色的寒光,针体是墨黑色的火焰,针眼处缠绕着一圈暗紫色的光丝,针锋最末端则泛着极淡的灰芒。

那枚火针精准撞上了正在朝他们落下的墨绿色洪流。

然后,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在他们看来足以将他们连同脚下这片废弃舷舱一起彻底抹去的恐怖攻击,竟然开始急速缩小。

不,不是缩小。

是被吞噬。

那枚细小的四色火针刺入洪流内部之后,墨绿色洪流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缩。

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正以那枚火针为中心疯狂旋转,将周围所有的能量全部卷了进去。

那个墨绿色洪流在转眼间便从一条奔涌的能量大河被吸成了一缕极细极淡的绿烟,然后连同绿烟一起被火针吞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留都没有留下。

而那枚火针在吞噬了整道法则洪流之后,明显比之前膨胀了一圈,针身上的四色光丝更加凝练,散发出的波动也更加危险。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身形偏胖的少年呆呆地张着嘴,甚至忘了自己还趴在地上,那个擦拭工具的少女则死死盯着那枚火针,那双灰白色的眼瞳中倒映着针身上流转的四色光丝,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紧接着,更多同样的黑芒掠过他们的头顶,在上空穿梭纵横,每一枚都精准拦下了一道正在朝奴隶们落下的攻击。

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球、墨绿色的法则洪流、冰蓝色的雷霆光束,在接触到火针的瞬间便被火针表面那一层烬裂之火无声地裂解开一个微小的缺口,然后整枚火针便顺着那个缺口钻了进去。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那些原本铺天盖地朝奴隶们落下的各色攻击便被一枚枚细小的四色火针吞噬。

那些在奴隶们眼中无比恐怖,足以将他们瞬间抹去的攻击,就这么如同一场被风吹散的幻影般消失在了半空中。

获救了。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那个身形偏胖的少年第一个瘫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瘫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猛地转过头,目光追随着那些正在重新汇聚的四色火针。

那个擦拭工具的少女同样瘫坐在地上。

她的双腿已经完全软了,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仰着头,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些正在朝远处汇聚的四色火针,看着它们在半空中拖曳出一道道绚烂的四色尾迹,然后如同百川归海般朝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网。

光网越收越紧,最终在远处凝聚成一团正在缓缓翻涌的火球。

而在那团火球的下方,她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身穿金色战甲,战甲之外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四色火焰。

不过,她也只能看到这么多。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在不敢用灵魂之力去查看的情况下,她根本看不清那道身影的具体面容。

「是恒禁卫.....

」

那个一直跪在她旁边的少年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救我们的是一位恒禁卫的大人.

1

那个擦拭工具的少女没有吭声。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远远悬立在虚空中的金甲身影,那双灰白色眼瞳中倒映着那团正在缓缓旋转的四色火焰,也倒映着火焰下方那个看不清楚面容的轮廓。

她知道,以那位大人的境界,救他们这些卑微的奴隶必然只是顺手为之。

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看到有鱼要干死,顺脚踢回河里,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那个人不会记得鱼长什么样,也不会在意鱼会不会感激他。

但这对鱼而言,却无比重要。

因为她活下来了。

她终于可以活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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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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