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宇想说什么,却被昭月轻轻摇头打断。
“初宇姐姐,你和恆始都走了,”昭月的目光扫过初宇,又转向恆始主宰,“留我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鬆了些许,“我相信灵族。灵族发展到今天,已经拥有了稳固的传承、成熟的体系和无数优秀的族人。孩子长大了,未必总要依赖父母才能前行。没有我们,灵族......也能稳步走下去。”
初宇至尊看著她,眼中闪过万般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昭月的头。
与此同时,恆始主宰也走到昭月身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昭月那只微微有些冰凉的手,五指交握。
他太了解昭月了。
这位灵族的天之骄女,外表清冷,內心却比任何人都渴望自由,渴望探索更广阔的天地,渴望挣脱宇宙孤岛的束缚。
如今,通往嵐溟城、通往“真源境”、通往那未知浩瀚世界的大门就在眼前,为了这个希望,他们等待、奋斗了太久太久。
可是,现在她却主动放弃了。
恆始主宰握著昭月的手,心中既有痛惜,也有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
这样......也好。
隨著昭月至尊的走出,又有更多身影陆续站了出来。
牺牲者的队伍,慢慢增加。
这几乎囊括了在场所有对身后族群文明负有沉重责任的“家长”型强者,以及少数被他们精神所感染的后来者。
高台上,厉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身影,微微頷首。
“这下,够了。”
厉说完,目光忽然一转,落在了自始至终站在原处、未曾挪动脚步的林毅身上。
“你呢?”厉开口道,“你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林毅。
这位唯一的二星印记获得者,这位被厉亲自点明“值得跑一趟”的关键人物。
初宇、恆始、昭月,以及其他站出来的强者,也都看向了林毅。
他们的目光中没有责备。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早已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羈绊和自己的路。
林毅的崛起太快,他与身后文明的情感纽带,或许与这些动輒统领族群无数纪元的“老祖宗”们不同。
林毅心中瞭然。
他知道厉在问什么,也知道在场许多人在想什么。
他上前一步,缓缓开口。
“我只是想著......努力修行,变得更强。有朝一日,或许......我可以將各位復活。不让各位今日的牺牲,白费。”
“復活”二字一出,舰首甲板上顿时一静。
高台上,厉在听到“復活”二字时,明显愣了一下。
隨即,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甲板上显得有些突兀。
“復活?”厉看著林毅,摇了摇头,“你知道在这真正的混沌宙海中,想要復活,意味著什么吗?”
他没有等林毅回答,似乎觉得解释这个对於现在的林毅来说还为时过早,或者根本没必要。
“算了。”厉摆了摆手,“你有这种心气,也是好事。”
隨后,厉的目光落在那些剩余的强者中。
“你们......应该感谢这些愿意站出来的。”
他抬手指了指初宇、恆始、昭月他们。
“因为有他们,有他们的这份选择,你们剩下这些的,才算勉强通过了这个小小的......考验。”
考验?
眾人心头一震。
难道说....
“如果你们没有通过考验......”厉的语气陡然转冷,“只会带走这个二星印记获得者。”
他的目光再次瞥向林毅。
“至於其他?一个都不会带。”
这话如同惊雷,在剩余那些未曾站出的强者心中炸响。
原来......他们能获救,竟是因为前面这些人为他们爭取到了资格?
一种后怕与难言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至於献祭?”厉的目光重新回到这些自愿牺牲者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呵呵......你们那点实力,就算想牺牲,又能顶什么用?”
话音未落,他便抬起右手,对著下方那被浓稠黑雾与无数混沌魔兽包裹的灰白色巨蚌,虚虚一按。
一道深邃的黑紫色光华,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瞬间跨越了战舰与宙蚌之间那看似不远、实则隔著层层黑雾与混乱的距离,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宙蚌之中。
下一刻,让所有来自宙蚌內的强者心神剧震的一幕发生了。
那覆盖在宙蚌外壳上,层层叠叠如同附骨之疽般疯狂蠕动侵蚀的混沌魔兽,在那黑紫色光华没入宙蚌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死亡之风吹过。
嗤......
所有的混沌魔兽,瞬间化为一片片灰白色的飞灰,无声无息地飘散在浓稠的黑雾中。
仅仅一剎那。
那密密麻麻附著在宇宙外壳上的恐怖存在,便被清扫一空!
宙蚌那灰白色布满侵蚀痕跡的外壳,重新显露了出来,虽然伤痕累累,却暂时摆脱了那些贪婪的啃噬者。
紧接著,一层极其淡薄,却带著某种玄奥隱匿波动的透明力场,以宙蚌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將宙蚌及其周边一小片区域笼罩其中。
黑雾依旧在远处翻涌,但似乎对这片区域失去了兴趣,不再疯狂匯聚。
“好了。”
厉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眾人,最后目光在林毅身上略作停留。
“记住,你们只有一纪元。”
隨即,厉抬手一挥。
林毅只觉得周围景象一阵模糊,战舰甲板、淡蓝光罩、黑甲男子厉..
切都在迅速远离。
下一刻。
周围景象再次清晰。
林毅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此前的闭关之地。
一切都仿佛没有变化。
但灵魂深处,那句“记住,你们只有一纪元”,如同警钟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