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一点......得意？
昭月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后，心中疑惑更甚。
她不再站著，而是真的如恆始所说，一屁股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靠，摆出了一副“好，我就坐这儿了，倒要看看你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准备说出什么花儿来”的架势。
看到昭月那副“你赶紧说正事”的模样，恆始主宰也不再卖关子。
他神色一正，收起了之前的隨意，缓缓开口：“昭月，星渊，刚刚在始宇塔內，获得了二星始宇印记。”
“什么？”昭月顿时一怔，“二星印记？”
恆始主宰肯定地点头，继续拋出一个更惊人的信息：“並且，据他所说，他的第二源律选择的是空间，並且，时空双源律已经尽皆圆满。按照他目前的感悟层次与战力估算，已经媲美主宰。”
“时空双源律圆满？”昭月几乎立刻脱口而出，“他......他登上了60层？”
恆始主宰缓缓摇头，给出了林毅告诉他的答案：“没有。他並未真正登上60层。因为，根据他获得二星印记后，从始宇塔纯白空间得到的明確信息......我们所在的这座始宇塔，是一座二阶始宇塔。它的......上限只有59层，根本没有60层这个实际存在的空间。”
“二阶始宇塔......上限59层......”昭月低声重复，震惊过后，她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二星印记......二阶塔的极限......那么，刚刚那道联通所有印记持有者的联通信息.
“6
“不错。”恆始主宰接过话头，“星渊正是在凝聚二星印记的瞬间，触发了联通条件满足的提示。”
昭月沉默了。
作为曾经衝击过那个极限、深刻体会过其中艰难的存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毅这个成就背后代表的恐怖天赋，毕竟人族可没那么大手笔的资源可以支持星渊。
可即便这样，在几十个纪元內，星渊依然触发了二阶塔的终极机制......这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她当年，达到了一个让她都感到有些目眩的地步。
但旋即，昭月便想到了另外一个方面，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么说......你们人族，可以说已经拥有第二位主宰了？而且，是一位可以说......是至尊在望的主宰？”
“可以这么说。”恆始主宰坦然承认。
昭月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这个消息一旦宣扬出去，星渊在人族中的地位，將不亚於你。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会略有超出。毕竟，你是现在，而他......是未来。”
然而，恆始主宰闻言，反而笑了起来。
他紧紧盯著昭月的眼眸，看著她眸子中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求之不得。”
昭月愣住了。
“求之不得......”她下意识地品味了一下这四个字中蕴含的意味。
不是故作大度，不是无奈接受，而是......真的期盼如此。
期盼人族能出现一位足以超越他、带领人族走向更辉煌未来的领袖，期盼林毅能迅速成长到足以分担甚至接过人族未来重担的高度！
这坦荡无私的心胸，这著眼於族群长远未来的格局......让昭月心中瞬间泛起了一抹复杂的波澜。
这其中，有敬佩，有触动，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因对方態度骤然转变而產生的慌乱。
是的，慌乱。
以往，总是她主动，她试探，她带著些许“逼宫”意味地靠近，而恆始总是以各种理由迴避、拖延、顾左右而言他。
她习惯了那种“攻”的姿態，习惯了去揣摩对方迴避背后的顾虑与心思。
可现在，对方突然不再迴避，反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荡和主动，近乎直白地回应了她的某些深层期待，甚至隱隱有“反守为攻”的跡象。
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守易形”，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心绪难以平復。
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此刻竟有些不敢与恆始那坦然含笑的目光对视。
昭月连忙移开视线，轻咳一声：“咳......这、这是件足以震动整个宇宙格局的大事。既然你......不介意星渊的地位变化，那么，我会立刻將这个消息告知初宇姐姐，与她详细商议。”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然后，我们会以灵族和人族共同的名义，向整个泛灵盟高层，乃至......通告渊族、蚀族的至尊。既然始宇塔联通已经启动，这意味著我们或许即將迎来全新的局面。这次始宇秘境结束后，三族之间的大战，短期內应该不会再启了，甚至可能迎来长久的和平期。”
“而且，我们可以藉此机会，以星渊作为二星印记获得者、未来可能在与联通相关事务中拥有更高权限和便利为由，向渊蚀两族施压，爭取一些战爭赔偿。尤其是你们人族，作为二星印记拥有者的母族，理应获得最大的补偿和好处。”
恆始主宰点点头，这些战略层面的考量，他自然也能想到，与昭月不谋而合。
“嗯，这些后续的博弈，確实可以操作。有灵族出面，分量更足。”
接著，他问出了林毅之前关心的问题：“对了，昭月。关於始宇塔，尤其是二阶、印记体系这些，你们灵族传承更为久远，初宇至尊当年为你衝击60层更是倾注了大量心血进行研究。除了这些，是否......还有一些更古老、更隱秘的消息或记载？星渊问过我，我们人族內部，確实是没有的。”
昭月闻言，略微沉吟。
恆始主宰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重磅，且事关整个宇宙的未来格局，她也不再藏私。
她抬起眼眸，缓缓说道：“如果说，有哪条消息是我们灵族掌握而你们可能不知晓的......其实核心只有一件。这也是初宇姐姐根据一些极其古老、几乎无法考证的残缺资料，结合她对始宇塔的观察，做出的一个推测。”
“她认为，我们主宇宙中现存的这些智慧族群，包括我们灵族、你们人族，乃至渊族、蚀族等等，大概率並非原生於此方宇宙。我们的生命形態、文化传承、修炼体系......许多基础框架，与始宇塔內体现出的某些规则和体系，存在著高度的兼容性和相似性。这......不太像是独立演化偶然形成的巧合。”
恆始主宰微微頷首，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这个推测......我也有过类似的猜想。如今听你证实，倒是解开了心中一个长久的疑惑。”
宇宙浩瀚，生命与文明的起源本就充满谜团，这种“外来”说虽然惊人，但在接触到始宇塔这等超越认知的存在后，反而显得合理了许多。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气氛似乎又微妙地鬆弛了一些。
恆始主宰看著昭月，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说道：“昭月，关於星渊的成就，我会徵求一下他的意见。然后，选一个合適的时间，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向整个泛灵盟进行正式通告。届时..
”
他顿了顿，眼中带著一丝明显的笑意和深意：“....我会亲自邀请你参加。”
昭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那灼灼的目光。
恆始主宰仿佛没注意到她的迴避，继续用带著些许调侃和认真混杂的语气说道：“呵呵，星渊的家乡银蓝星有个习俗，叫做双喜临门。他自然是不好再宣布一次人生大事了..
“”
他的话语微微拖长，自光始终落在昭月脸上，缓缓道：“不过呢，从整个人族的层面，我作为人族主宰，趁著这个机会，宣布另一件喜事，也未尝不可。昭月，你觉得呢？”
昭月的脸颊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