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算用魇幻掌控,也是该在对方失去防备心的时候用,就像之前那两个噩梦中的梦客一样。 而他现在,防备心显然还没失去。 一一安格尔稍微往前走一步,与他齐平,他就疯狂加速,这就是警惕到极点的证明。
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做呢?
安格尔想了想,自己思索半天还不如直接向他提问,他的清醒度足以理解这些问题。
“你会一直前行到什麽时侯?”
中年男子一边继续埋头走,一边嘟囔道:“大女儿毕业? 不,我还要为她准备一笔钱,她要去伯明翰伊甸学院深造,不能停下。 ”
.…… 宝宝长大? 也不行,孩子的吃穿用度都要钱,我要多准备一笔钱。 “
”娜莉老了,也需要钱,我...... 也需要。 “
”我不能停下。”
安格尔叹了一口气:“难道你打算一直走到死? “
中年男子突然顿了一下,轻声道:”死,对...... 我要走到死! 只有死了,我才能停下! “
死不了,他就要一直走,走到能托住家里所有人,才可以。
安格尔深深看了他一眼,在超感知之下,安格尔确定,他的这个回答就是内心最真实最恳切的答案。 无论现实还是梦境,除非他死,否则绝对不会停下。
换言之,或许只有他死了,他才会放下防备心。
想到这,安格尔轻叹一声。
一把镰刀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手上,下一秒,安格尔的身影消失,再现身的时候,已经冲到了男子的身刖。
他愣了一秒,还没来得及反应,巨大的镰刀遮蔽了天空那一抹惨白的太阳! 他只感觉眼前浮现出一道冰冷的刀光,然后听到了一阵怪异的声音,像是咽咽的风声?
一振一挥。
周围的视野莫名开始飞快拉高,并且不停地旋转,最终视野又从高处往下落,落到了地面。 为什么是地面?
前面为什么有具无头的身体?
不对,那是我的身体,那我的头...... 噢,我的头在地上。
原来,刚才那道刀光砍到了我的头。
所以,我要死了?
当这个思绪浮现的那一刻,周围倏地陷入了一阵漆黑,就像戏幕转场,虚无广阔的荒原被幕布遮掩。 一如他的人生,也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中缓缓落幕。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自己意识好像逐渐恢复,他猛地睁开眼,却是发现四下一片浓稠漆黑。 远处地面裂满纵横沟壑,赤红滚烫的岩浆顺着裂缝不停翻涌上冒。
滚烫的岩浆喷涌,直窜上半空,炸开一团团橘红火光,如同仓促绽开的烟火。
热浪裹挟刺鼻焦糊的烟雾,四处弥漫。
透过朦胧烟幕,他隐隐看到前方立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粗重漆黑的锁链死死箍住每个人的手腕与脖颈,所有人都垂着脑袋,步履僵硬麻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缓步向前挪动。
而队伍最前方,则是一个披着破烂黑色斗篷的“死神”。
应该是死神吧?
它没有脚,但能看到那把好大的镰刀。
就和传说中的死神一模一样。
而且,他记忆里,自己不久前好像被斩首了,虽然他现在头颅好像安在身上,但这里肯定不是之前的世界,他的身体被分开,但灵魂应该保持了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