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绕过书案,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不易察觉的推诿:“燕捕头息怒,燕捕头息怒!非是本官不愿助您剿匪,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仿佛怕被第三个人听去:“本官是领了国公府的手谕!”
“是国公府上头明确吩咐下来,让本官对平岗寨的人网开一面,只需维持明面秩序,只要他们不闹得天怒人怨,捅出太大的窟窿,便由得他们在城中活动!”
“国公府的手谕?”
燕六瞳孔骤然收缩,胸中怒火更炽,几乎要冲破胸膛。
“谁下的令?!”
“我不信!老国公爷一生戎马,嫉恶如仇,岂会坐视这等荼毒地方的悍匪如此猖獗肆虐?!”
知府脸上的苦涩更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燕捕头,千真万确……下令的,是小国公爷本人。”
“小国公爷?”
燕六满腔的怒焰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了大半。
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深深的无力感。
他当然知道沐国公府内部的暗流汹涌。
老国公年事已高,小国公爷与府中另一派系为了权力继承,早已是势同水火,明争暗斗不休。
这等高门内部的倾轧,其凶险程度,比之朝堂之上的党争亦不遑多让。
绝非他一个六扇门捕头所能掺和。
自古世子之争,便是漩涡中心,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声音沉缓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小国公爷,他究竟有何谋划?纵容平岗寨,这无异于养虎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