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肉壮汉反复试探了几次,见陆沉对答如流,神情惶恐不似作伪,手上的老茧也是实打实的,这才稍稍打消了疑虑。
“大沟村的猎户啊,往后打了野物,可以多往这边送送。大爷我最近嘴里淡出鸟来,馋野猪肉得紧!你要是打着了好货色,就来这店里,卖给老子,价钱好说!”
说着,他竟然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随手扔到陆沉面前的桌子上。
“你们猎户常在山里走动,眼睛放亮些!要是见着安宁县那边来的生面孔,或者有什么可疑人物,记得告诉老徐头儿!听到了没?”
陆沉立刻摆出一副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样子,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将那几个铜板紧紧攥在手心。
“一定一定!小的记住了!谢过大爷!”
横肉壮汉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带着手下掀帘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伙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酒肆内的凝滞气氛才为之一松。
徐老头儿靠在柜台边,长长舒了一口气。
陆沉与宋彪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方才那伙人,定然就是连云寨的匪徒无疑。
陆沉想起之前宋彪说过的话,绿林道虽然干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却极重“规矩”。
其中一条便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这并非出于什么善心,而是赤裸裸的生存之道。
山贼盗匪盘踞一方,需要依靠周边村庄的百姓作为眼线耳目,为他们提供粮食、情报,甚至在官府围剿时提前预警。
若是对周边村落竭泽而渔,逼得百姓活不下去或纷纷逃离,那山寨就等于自毁长城,成了聋子瞎子,迟早要被官府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