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胆子，就是小。”他喃喃自语，坐回椅子上。
三月十七，清晨。
热兰遮城，城墙上。
天还没亮，海面上起了薄雾。
范德布鲁克站在垛口后面，手里举着千里镜，看着海面。
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听到。
海风中，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那是明朝人的号角。
“来了。”他放下千里镜，转身对身后的副官说，“传令下去。所有火炮，准备射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炮。”
“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城墙上，炮手们各就各位，手里拿着火把和弹药，紧张地盯着海面。
雾气渐渐散去。
当最后一层薄雾被海风吹开时，范德布鲁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海面上，黑压压的船影，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六十二艘战船，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朝着热兰遮城驶来。
打头的，是一艘巨大的战舰。
四十二丈长，八丈宽。两侧的炮门全部开启，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堡。
三宝级。
范德布鲁克的呼吸有些发紧。
他见过这艘船。
在澎湖外海，就是这艘船，在三轮齐射中击沉了“好望角”号。
“距离？”他问道。
“预计……一里半。”副官回答。
“再近点。”范德布鲁克咬着牙，“等他们进入一里再开炮。打得太远，炮弹没劲。”
“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郑芝龙的舰队越来越近。
“开炮！”
随着舰队进入一里的距离，范德布鲁克一声大喝。
城墙上，三十六门重炮同时开火。
橘红色的火舌从炮口喷出，将海面照得通亮。
炮弹划过海面，砸向郑芝龙的舰队。
有的落在了海里，激起巨大的水柱。
有的击中了战船的船体，木屑横飞。
郑芝龙的舰队没有停。
它们顶着炮火，继续前进。
“装填！再打！”
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更多的炮弹击中了目标。
一艘福船的桅杆被炮弹打断，帆布坠落，船速明显慢了下来。
另一艘中小型战舰的船头被击中，整艘船猛地向后一挫，甲板上的水手被甩飞了好几个。
但郑芝龙的舰队依然没有停。
它们排着整齐的阵型，继续逼近。
“打他们的旗舰！”范德布鲁克下令，“集中火力，打那艘最大的！”
第三轮齐射。
所有的炮弹都朝着三宝级战舰飞去。
“轰！轰！轰！”
炮弹砸在船舷上，木屑横飞。
但三宝级战舰的船体太结实了。
两尺厚的橡木板，炮弹打上去，只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坑，根本打不穿。
“继续打！”范德布鲁克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