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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渭水河畔的旷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泞屠宰场。
三千名王嘉胤的嫡系精锐老营，除了一百多名跑得快、钻进深沟里的散兵游勇，其余全部变成了烈日下逐渐招来苍蝇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肠胃破裂后散发出的恶臭。
贺人龙提着滴血的大关刀，策马踏过遍地的尸骸，缓缓来到偏厢车阵前。
他看了一眼那些面无表情、正在用麻布擦拭火枪刺刀血迹的天雄军士兵，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掩饰的忌惮与恐惧。
作为边关宿将，他太清楚刚才那种密集火器排射的含金量了。
那是能把骑兵时代彻底埋葬的力量。
贺人龙翻身下马，将大刀随手插在泥土里，走到站在车顶上的赵亮面前，单膝重重跪下，双手抱拳。
这位平日里桀骜不驯、连兵部文官都不放在眼里的延绥总兵，此刻的姿态放得极其卑微，甚至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些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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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贺人龙，奉赵督公之命，已将贼军击溃！贼将罗汝才已然伏诛，首级在此！”
贺人龙一挥手，一名亲兵提着一个还在滴着血水的包裹，恭敬地放在车阵前。
赵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知道贺人龙猜到了什么，但他更知道，这种聪明人，只要给足了利益和恐惧，嘴巴会比死人还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