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体仁站在毕自严身后，手按尚方宝剑，冷冷地看着这群志得意满的商贾。
“毕大人！”沈万山意气风发地上前拱手，“三十万石精粮，一粒不少！全在这儿了！按咱们签的加急契，四两五钱一石！扣除四十万两定金，朝廷还需支付咱们九十五万两现银！”
沈万山拿出一份结帐的关防文，递上前。
“请大人验粮，拨银吧！”
毕自严没有去接那份文。
他依然稳稳地端着茶盏，手指轻轻刮着茶盖，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
他擡头看了一眼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海风逐渐强劲，吹得码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急什么。”毕自严淡淡开口，“这笔买卖太大，户部盘帐需要点时间。诸位老板，不如坐下来，陪本官喝杯残茶？”
沈万山眉头一皱，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毕大人，白纸黑字的契，难道朝廷还要毁约不成？这可是三十万石救命粮！若是朝廷拿不出尾款，咱们这就把粮食拉回去！到时候灾民暴动，大人可担待不起啊！”
“毁约？朝廷最讲规矩。”
毕自严放下茶盏，站起身。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迸射出一道精光。
“只是本官在想，你们从票号借了上百万两的印子钱，用三两五钱的高价从外省扫货。你们的田产、丝坊全抵押了进去。”
“若是此时，市面上的粮价突然跌回了八钱银子。”
毕自严身子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