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长白山还有一个小时车程。
他没有打车。
出了城区之后,苏业直接动用自身力量,朝着长白山方向赶去。
他的身形宛如融入风中。
脚步落下时,几乎不在地面留下声音。
贯脉之后的肉身,让他的速度远远超过普通意义上的奔跑,肺金压住气息,肾水调和身形,整个人像是一道贴着地面掠过的影子。
越靠近长白山,山势越清晰。
远远望去,那片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气势辽阔。
苏业擡头看着长白山的全貌,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
北方地大物博,山脉辽阔。
这长白山的气势,与江南省的秀丽截然不同,更增添了几分险峻与气魄。
这里是北方。
风里都带着一种粗粝的山野气。
此时的长白山已经封山。
所有登山路径都被封锁,路口设置了官方路障,还有工作人员在外面巡查,不让游客继续靠近。
可这些对于苏业这样一个超凡来说,影响不大。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在路障旁边停了一瞬,随后化作一道快速阴影,陡然消失在了长白山之中。
山中雾气很重。
越往深处走,水汽越浓。
树木之间挂着细小水珠,山石也带着湿冷的光泽。
苏业能够隐约感受得到,长白山深处的雾气并非普通山雾。
那里有一股很特殊的水系气息。
而自从登上这片山脉之后,他体内的水系金丹似乎就变得极为亢奋。
肾水深处,金丹轻轻颤动。
水系能量也在若有若无地起伏。
苏业觉得很奇怪。
很快,他又发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化,之前,在赤乌玄宫引的影响下,他的心率一直保持在一种特定范围内,稳定,有力,不轻易被外物干扰。
可现在,心跳的跳动节奏频率竟然悄然发生了偏移。
咚。
咚。
咚。
那种变化很轻。
却极为清晰。
仿佛他的心跳正在通过水系金丹,与长白山中的某个特殊生灵,完成一种难以想像的共鸣。
长白山天池。
这样拥有古老传说的神山圣所,果然非比寻常。
苏业眸光闪烁,继续登山。
他反而放慢了脚步。
风从山谷底部升起,沿着山脊绕行,又在几处岩壁前被迫折转,雾气跟着风走,水汽跟着雾走,而山脉的起伏,又像是给这股风划出了一条天然的路。
苏业心中微动。
他尝试向前踏出一步。
脚步落下时,并没有用太多力量,只是顺着山风流动的方向,稍微调整了一下肩背和呼吸。
下一瞬,他的身形竟然轻盈了许多。
仿佛有一缕清风在脚底下轻轻地将他托起。
苏业眼神亮了几分。
他继续向前。
这一次,他不再单纯依靠肉身速度,而是用精神力感受周围的风、雾、水汽,还有山势之间的起伏。
一步踏出,身形贴着山坡掠过。
苏业越走越快。
到后来,他的身影几乎融入了长白山的风雾之中。
这是一种古怪的奔跑方式,苏业并没有动用什么力量,可速度却极为惊人,他这是在借势!
借山势。
借风势。
借雾气与水汽的流动。
嗖!
苏业停在一块山石上,低声说道:“有点意思。”
这算是一种术么?应该可以称之为观山术,不过实际上就是一种融入自然、提高速度的简单方法而已。
不过若是继续完善,倒也能成为一门不错的身法。
他脚下一点,身形再次消失在雾中。
而远处长白山天池方向,雾气忽然翻涌了一下。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缓缓睁开了眼。
苏业继续登山。
长白山的气象,与江南截然不同。
江南的山多秀丽,有着几分烟雨里的含蓄。
长白山则辽阔、冷峻,层峦叠翠,像从北地深处隆起的巨兽脊骨,横亘在天地之间。
苏业脚下一点,身形顺着山势向上掠去。
他动用刚刚悟出来的观山术。
扶摇直上,速度几块。
这门法如今还很粗糙。
说是术,实际上也就是一种融入自然、借山风水势提高速度的简单方法。
可用在长白山这种地方,效果倒是极好。
——
苏业的身影在雾气里几次闪烁,便越过了一大片封锁区域。
他没有急着直奔天池。
越是接近这种古老神山,越要先看清周围的脉络,苏业想要像之前那样,将精神力发散出去,提前探查长白山深处的情况。
然而下一刻,他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的天目级精神力刚刚铺开,就被这座大山按住了,仿佛天地之间的雾气成为了一道极难跨越的泥沼!
苏业心头微微一沉。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在这之前,他的精神力几乎无往不利。
可这一次,长白山的雾气竟然能够让他的精神力寸步难行。
苏业皱眉,看来这长白山真的没那么简单,如果说长白山天池里真有东西,肯定走的是水系之路,而且层次极深,竟然能够压的他的水系金丹都难以正常运转。
他再次尝试了几次,然而却都没有任何效果。
苏业索性放弃。
天目级精神力在这里受到了明显压制。
他的心中虽然有些不适应,却也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兴趣,神色都有些激动起来,长白山天池,果然非比寻常。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忽然响起一道警惕的声音。
“是谁在那里?”
那声音有些苍老,却带着淡淡威严。
苏业擡头看去。
前方山道上,出现了一支队伍。
队伍人数不多,却配置极齐。
最前方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穿着厚重的冲锋衣,手里拄着一根登山杖,眼睛却很亮,在偶尔凝望长白山时,目光里似乎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探究。
这是一位热爱考古的北方高层,看他这份沉着的气质,职位应该不低。
在老人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黑色防寒服,眉眼冷峻,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有背太多装备,身旁却有两名明显接受过训练的人员护在左右。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实权人物的压迫感。
这个人,才是这支队伍真正掌握现场调度权的人。
再往后,是两位超凡者。
一男一女。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眉眼清冷,袖口处绑着一段浅绿色绷带,她体内有肝木内景,肝脏处氤氲着白色泛浅绿的光芒,生机柔和,却很灵活,像雾气中随时可以伸展的新枝。
男人则更高大,肩膀很宽,站在山路上像一块沉稳的石。
他体内是脾土内景。
苏业第一次看到这样发展得很正的脾土内景。
他的脾土没有柳霄那种曾经受压之后的爆裂感,更像根基,厚重扎实,沉在身体中央,塑造全身筋骨与气血的底盘。
这两人都是第二次洗髓。
放在如今各地超凡圈子里,都算得上顶尖。
队伍最后,还有一个带路人。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男人,皮肤黝黑,脸上风霜很重,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和一串老旧铜铃,他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人,脚下踩着湿滑山石,却稳得很。
他看见苏业之后,眼神立刻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