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业看着眼前这个谜语人,叹了口气。
“所以,以前你们那个时代,究竟是多少年以前?”
“那个时候的人类无法接触超凡,又是因为什么?”
“你们的时代为什么会覆灭?”
“你所说的臣子又是什么意思?”
“为何你们最终会选择沉眠?”
苏业说出了自己的问题,也希望老猿不要再做谜语人。
树洞里安静下来。
老猿沉默了很久。
它的手掌搭在膝上,干枯的指节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想起了某些久远到不该再提起的事情,随后,它有些畏惧地望向了某个方向。
那一瞬间,苏业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却只看见树影和山林。
苏业看出了老猿的忌惮。
老猿收回目光,声音低了许多。
“他们虽然仍在沉眠,但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灵气复苏,代表着一切走向失控,每一条路的尽头,都站着一尊伟岸的神明。”
“他们等待着————”
苏业心头微沉。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太大。
路的尽头。
神明。
如果这些话属实,那么旧时代的覆灭,很可能和那些所谓尽头存在有关。
老猿却摆了摆手。
“我不敢多说,老猿我还想继续在这个时代多苟活些时日,我也想见证人族超凡,这是我那个时代不曾拥有的东西。”
“我看了你的路,有序,先进,与曾经的我们截然不同。”
“或许这是最特殊的一个时代。”
老猿的自光落在苏业身上,眼中也充满了羡慕的感觉。
“小小的人体,竟能承受天地五行,若能五路同修的话————”
苏业心中惊奇,因为眼前的老猿并非是奉承,它是真的在羡慕。
而此时,老猿忽然叹了口气,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事一般。
它的指甲在自己的掌心轻轻一划,肌肤顿时裂开一道口子,暗金色的鲜血从中流出,落入旁边一个石质器皿之中。
苏业见状瞳孔微微收缩。
那团血液之中夹杂着沉重的金系力量。
老猿笑呵呵地说道:“我是希望人类能推翻那些恶心人的东西的,不过我懂超凡,明白你现在要面对的是人类自身的问题,你可以暂且将今日遇到我的事忘却。”
“这是我的血。”
“对你应该有所用处。”
苏业的精神力覆盖过去,仔细扫过那一小团暗金血液,对于这种存在,他还是抱有警惕性的。
这团血液之中蕴含着浓郁而古老的金系力量,而且应该并没有其他可以威胁到苏业的东西。
很快他感受到自己肺金深处传来一股渴望。
“那便多谢了。”
苏业擡手,以精神力牵引那团血液中的金息吸收进入到自己的体内。
入体的一瞬间,苏业胸腔微微一沉,金系金丹立刻转动起来,那座刚刚补全的金宫,也在苏业的精神深处缓缓浮现,开始吸收这团血液。
老猿坐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
当它看见苏业用肾水金丹稳住精神,又以金系金丹承接那股古老金意时,眼神中再次浮现出羡慕。
那是它们那个时代无法拥有的能耐,他是进化生灵中最高智慧的存在,苏业将那股沉重金意,缓缓融入自己的金宫之中。
霎时间,金宫震动。
原本灿烂锋锐的金宫,忽然多出了一股威严厚重的气息,暗金色的古老金意包围着金宫墙壁,一层层沉淀下去,像是在给这座宫殿添上一层岁月的沉重感。
宫墙上的金芒变得更深。
四周垂落的光线,也从纯粹的锋锐里,多出了一分沉稳。
正中间的金灿神剑轻轻一震。
剑机更凝实了。
苏业甚至能感觉到,若自己此刻金宫全开,战力完全释放,恐怕会比先前更强出一截。
如今他的境界已经踏入洗髓之后的新层次。
他还没有给这个境界命名。
可他的肉身已经极其强大,肺金完整,金宫补全,大筋与脊柱也都进入了新的状态,若是现在再次面对玄景会之主,苏业有把握凭藉如今的肉身、肺金与金宫,正面压过对方当日那座金宫。
这是肉身力量猛增后带来的自信。
老猿看着苏业,轻轻点头。
“你暂且离去吧。”
“大雾降临之后,估计还有很多古老的生灵也都苏醒了,你要注意。”
苏业看着它。
这老猿目的看不清。
但至少暂时没有恶意。
老猿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笑了笑。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希望你为我保密。”
“我只想苟活,不想在这个时代抛头露面,而至于其他进化生灵————与我也没有任何的瓜葛,他们对待人族超凡是何态度,我也不知晓————”
简单来说。
老猿只是看苏业的人族超凡路,觉得很是惊喜,于是便将苏业引来,赠予自己的金系精血,虽然旧路与新路不同,可汲取的能量却是相同的。
苏业点头。
他其实对于老猿所说的一切都还有很多疑惑。
旧时代。
臣子。
神明。
沉眠。
还有大雾之后逐渐复苏的古老生灵。
这些信息串在一起,像一张刚刚露出边角的大网。
这个时代的灵气复苏,似乎远没有苏业原本所想的那般简单,可苏业也看得出来,老猿已经不会再说更多了。
它坐在树洞深处,苍老得像一段残存的历史。
既然对方不愿说,继续追问也没有意义。
苏业转身向树洞外走去。
阳光落在林间,外面的山风依旧平静。
可苏业心中清楚,这个世界的深处,又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
算了。
灵气复苏才刚刚开始。
这条路,还很长呢。
只要他始终站在前沿。
终会有破局之法。
五行同修么?
苏业的眸光闪烁,里面带着几分炙热。
在告别了老猿之后,苏业在林中穿行。
他步伐凌厉,身形犹如一柄利刃在长风中穿过。
周围的进化生灵瑟瑟发抖。
野兽的感知都极为敏锐,这一刻在它们的感知之中,就仿佛是一片移动的怒海汪洋之上,飘荡着一座金灿的神宫。那宫殿被浓郁的金色剑光裹挟着,携带着沉重的历史气息,从它们身旁以极速掠过。
这跟见了鬼一样有什么区别?
————
苏业没有在珏山继续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