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咽了口唾沫。
「千万不能得罪。」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太妹夹着烟,刚刚那股野劲又回来了一点,却依旧不敢往山上看。
「我平时嘴欠归嘴欠,又不傻,这种人,得喊前辈啊,哎,要是能交个朋友就好了,床上聊一聊,或许我的超凡之路也能变得格外通畅。
几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霎时无语。
山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他们本来是来这片自然环境里感受灵机,顺便找找有没有进化生灵,可以练练实战经验,结果还没遇见进化生灵,就先遇见了一个像山间幽灵一样的怪物。
苏业并没有理会他们。
他继续向上。
当超凡逐渐变得大众,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坏。
有人会因此得到机会。
也有人会因此被卷进更深的危险。
苏业登临绝顶。
江城的山格外险峻,所以登山产业才没有兴起。
大孤山顶部是一片裸露的岩壁,周围树木低矮,风从山脊上吹过,带着草叶和石尘的味道,远处能看到江城一角,楼群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江水像一条灰蓝色的带子绕过城市。
这样的峭壁,反而让苏业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肺部的金丹轻轻颤动。
苏业站在山巅,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胸前肌肤和毛孔都在渗透炽盛金息,那些金息不再像之前的肺金那样轻飘,而是锋锐凝实,宛如一口天穹深处被大日淬炼的神剑。
像无数细小剑锋藏在呼吸里。
他感受着体内金息的颤动。
感受着金丹与肺脏的交融。
也感受着肺部的变化。
他的肺部已经出现了金质化趋势,那枚金丹正在将苏业的肉身锻造成一具伟岸金身,只是这个过程很慢,也很危险,一旦金息失控,肺脏便会先一步被锋芒撕碎。
苏业缓缓睁开眼眸。
没有多余动作。
眼中却骤然绽放出一道恐怖金芒。
那金芒不像普通瞳光,更像一口飞剑在虚空中骤然衍生,携带着毁灭般的破坏力,瞬间划过山巅。
轰隆!
整座山峰仿佛都震了一下。
山势绵延之间一座突出出来的小山忽然从中间裂开,金息从中间宛如液体流淌了出来,轰隆一声,彻底炸开,金息爆裂。
碎石飞溅,烟尘扬起。
林间鸟兽四散。
几只山鸟尖叫着冲上天空,远处草丛里传来动物仓皇逃窜的声音,甚至在山林深处,有几只刚刚产生进化迹象的生灵,被那股金丹锋芒压得匍匐在地,浑身颤抖,不敢擡头。
山腰处。
刚才那几名超凡者同时停下脚步。
他们瞳孔收缩,望向山顶方向。
那声音太巨大。
像有雷霆砸在山巅,又像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斩碎。
小太妹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刚刚那是————」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
「那位前辈?」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可怕压力,从山顶方向扩散下来。
那不是针对他们。
只是一次力量测试后的余波。
可这余波已经让他们体内的灵机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戴登山帽的青年脸色发白。
「所有进化生灵都趴下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来这片山里找进化生灵练手,多少有点天真。
真正的怪物就在山上。
山巅。
苏业看着碎裂的巨石,眼中露出几分笑意。
金系金丹入体之后,他的瞳力得到了史诗级加强。
其实不管是瞳术还是什么,说到底都只是金息的一种使用方式而已。
最核心的,还是金息强度。
如今拥有金丹之后,金息强度已经难以想像。
这对眸子一睁开,便可撕裂一切。
苏业心满意足。
他没有继续测试。
这里毕竟是江城附近,动静闹太大也麻烦。
苏业下山后,先去了医院。
下午的江城一院依旧忙碌。
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机前排着队,护士站旁有人问路,空气里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和纸质病历的味道。
苏业路过泌尿外科诊室时,正好看到王丹丹抱着一摞资料从里面出来,显然是来办事情的。
王丹丹一眼看见他。
「苏神?」
她上下打量了苏业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你回来了?省城学习结束了?」
「结束了。」
王丹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王丹丹摸了摸下巴。
「怎么感觉你整个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绕着苏业看了半圈,琢磨不出什么来后只好感叹着说道:「这人去了省城就是不一样啊。」
苏业笑了笑。
「学习让人进步。」
王丹丹白了他一眼。
「你少来。」
王丹丹笑着说道,苏业的气质似乎变得更加锐利了,以前的苏业很沉稳,却也有一种柔和的感觉,像一潭水,平静深邃。
而现在,他平静之外,像多了一层藏在水下的锋芒。明明笑着说话,却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有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像苏业这种超级天才,就应该这样,以前那种感觉才不合理啊,王丹丹很快接受了这个变化。
「我先去忙啦,苏神,改天一起吃烤肉去!」
「莫问题。」
苏业在诊室里晃了一圈。
没什么大事。
毕竟自己的诊室目前处于休假状态,并未开放。
傍晚,苏业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天色渐暗,楼下小区灯一盏盏亮起来。
晚上,苏尘过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卤菜和两瓶酒。
「哥。」
苏业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欣慰。
这小子变了不少,以前苏尘虽然也机灵,但身上总有一种大学生还没完全被社会捶过的松散感,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呼吸更稳,眼神更亮,身体里有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生机。
在苏业的精神力探照下,苏尘体内肝生玄木的脉络已经很正确,木系灵机沿着肝脏向外延展,像一株小树扎根身体深处,枝叶虽然还嫩,却已经有了自己的生长方向。
外相之术也进化得不错。
外相与内景兼容,这是极为难得的状况。
兄弟俩把卤菜摆在茶几上,又简单炒了两个菜。
酒倒进杯子里。
窗外夜色安静,客厅灯光温黄。
苏尘喝的有些脸红,似乎想到了很多事,忽然说道:「哥,你小时候真没少坑我。」
苏业夹了一块牛肉。
「有吗?」
「太有了。」苏尘立刻来劲,「小时候你带我去河边摸鱼,你说你望风,结果你自己跑去买冰棍,把我一个人留在泥坑里,老半天都没爬上来,回家还挨了妈一顿揍。」
苏尘气笑了。
「还有小学那次,你说带我去抓知了猴,结果你让我爬树,你在下面负责指挥————」
苏业笑着看着苏尘在疯狂的吐槽,可却也看出了他的怀念,是啊,曾经过往种种,犹如云烟一般,他们小时候家庭条件很差,可苦难之间依旧有温饱,擡起头来便有满天的星星,躺在柴火垛子里享受拂面的微风。
是啊,苦难都有爸妈撑着呢!
啪!
哥俩碰杯,苏业静静地说道:「爸妈年纪也都大了,接下来该是看你我的时候了。」
苏尘红着脸点头道:「嗯!」
「但是哥你以后可不能坑我了。」
苏业伸手,狠狠抓乱了苏尘的头发。
「放屁,哪有当哥哥的不坑弟弟的?」
苏尘被抓得头发乱成一团,骂骂咧咧地躲开。
两人又喝了几杯。
夜慢慢深了。
等到苏尘喝多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之后,苏业那双微醺的眼眸慢慢清醒过来。
他看着苏尘。
这小子已经踏入第一次洗髓。
外相与内景兼容,肝生玄木脉络正确,外相之术也有自己的进展,现在的苏尘,在第一次洗髓中应该也算是天花板的存在了。
苏业伸手,把苏尘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夜风吹过,楼下树叶沙沙作响。
苏业靠在沙发上,肺部深处金系金丹微微颤动,肾水金丹沉在身体另一端,两股最顶级的力量暂时各守一方,而眼前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弟弟,则像是把他重新拉回了普通生活里。
苏业看着他,轻声说道:「长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