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露出几分兴趣。
「你来了。」
声音很温和。
像在等一个迟到的客人。
苏业没有回答,只是走进房间,自顾自动作下,身后的通道仍旧在震动,苍龙众人被他的精神力护在外面,他的精神力已经强大到足以覆盖全场,对现实造成巨大的影响,而房间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老人笑了笑。
「你与我一样,都是真正的正统。」
「什么内景正统,狗屁,不过是庸人对自己平凡的遮掩罢了,他们也配称之为正统?」
「这个世界,是属于我们这样的人的。」
苏业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老人的可怕。
他便是玄景会之主么,就是这个老人,最先获得了金丹级天赋,然后创建玄景会,用残忍、邪祟的手段打破规则,打破桎梏,在这片大地上繁衍出了这样一个邪教。
老人擡手,随后淡淡一笑道。
「很少有人能像现在这样与我对坐了。
,外面地动山摇。
这间研究室里,两个人却像在寻常茶室里对坐,老人笑眯眯的,仿佛两个再平常不过的人坐在一起,闲聊家常。
「从见证超凡开始,你是我见到过的第一个金丹。」
他看着苏业,眼底金光流动。
「水系金丹。」
「所以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肾水有助于精神力的增长,觉醒肾水之人大多聪慧异常,而水系金丹,我估摸着应该是一条恢弘的精神大道,能够强行遏制住我用十三个脾土失控制造出来的大阵,这也印证了我的猜测,精神力果然是一种神秘而可怕的能量。」
苏业目光平静,反问道。
「那么你的金系呢?」
老人淡笑着说道:「我的能力嘛————」
整个房间陷入难言的沉寂。
老人就这样笑盈盈地看着苏业。
苏业也看着他。
下一刻,老人的身体震颤了一下,一股耀眼金光,从他的肺脏位置绽放开来,那光芒穿透皮肤,穿透衣料,照得整间研究室都浮现出一层灿金色。
苏业看得很清楚。
与他体内的肺金截然不同。
他的肺金,更多是锋芒,是金息,是可以被调用、塑形、贯穿的气态力量。
可眼前这个老人,肺部已经彻底变成另一种景象。
那里像是一座金灿宫殿,肺叶、血管、胸腔,全都被金性力量改造,每一次呼吸,都像金宫开合,吐纳出无数锋利光芒。
苏业眼眸里闪过一抹震撼。
金身,这是他脑海中的第一瞬想法。
他的肺部已经完全成为金灿宫殿。
而这股金意正在延伸,蔓延,试图侵入血肉,骨骼,皮肤,毛孔,等到他的整个身体血肉都变成金色,那么便是一尊举手投足之间都拥有毁灭性力量的金身存在。
苏业心头微动,当天赋达到极限,凝成金丹之时,五行力量会完成真正蜕变。
他的天目级精神力,是一条恢弘的精神大道。
而眼前的玄景会之主,便是真正的金身大道。
这份天赋,的确可怕。
似乎是看出了苏业的震撼,老人也露出了笑容。
他缓缓说道:「我们这样的人,注定凤毛麟角。」
「天地之间的宠儿。」
「生来的大道者。」
「超凡,便是天地为我们塑造的舞台。」
「其他天地万类,只是陪衬。」
他说到这里,微微前倾身体。
「所以,只有你才有资格跟我一同讲话。」
老人眼中有着蔑视一切的感觉,他掌握着最顶级的天赋,正在塑造一尊伟大的金身,在这片超凡背景下,他要成长为恐怖的神明。
忽然,老人朝着苏业伸出手来。
「你应该也不是苍龙成员吧?你为苍龙的目的而来,加入了覆灭玄景会的行动,可我并不怪你,我们这种层次的人,本就是随心所欲,谁都怪不到我们的头上。」
「我们这样的人,生来就该站在高位。」
「我们踩中了大道节奏。」
「不如与我一同携手。」
「我们一起统领这个时代。」
老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寻道者的癫狂,更有一种蔑视一切的傲慢。
似乎唯有拥有金丹天赋的苏业,才配他发出邀请,其他人,在他眼里全都轻如尘埃。
苏业看着他伸来的手。
没有动。
他只是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你觉得何为超凡?」
这一刻,老人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冷色,胸前肺脏金光璀璨,那份光芒宛如神庭降世,他的目光逐渐收敛了所有傲慢与蔑视,变得毫无感情波动。
「超凡,便是凡人的超越。」
「阶级的晋升。」
「新规则的诞生。」
老人声音很轻。
「从此以后,我便是规则。」
苏业点了点头。
「所以那些因玄景会而受害的人呢?」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以医生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他想看看这些拥有着与他同等天赋的人,究竟在想什么。
老人听到这个问题,反倒笑了。
「那些人?」
他靠在椅背上,金色眼眸里没有一丝怜悯。
「我的前半生庸碌无能。」
「我看到了太多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现在,秩序的审判权落在我手里。」
他慢慢说道:「那些人短暂而黯淡的一生,不如通通化作我的养料。」
苏业又点了点头,房间里的金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神色依旧没有太大变化。
老人看着他,继续说道:「金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天赋,五行金丹,每一种都拥有无法想像的可怕能力,充斥着禁忌的味道。」
「只要能够扛过那几乎碾碎生理的排异,吾等就是神。」
他眼神里泛着炽热金光。
「为何要去在意普通的庸碌?」
苏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他与眼前这个老人,都是最顶级层次的天赋者。
他们站在同等位置,踩在这个时代的前沿。
然而他们的理念冲突了。
玄景会本就是一个邪恶而充满罪孽的组织。
这个老人将自己幻想成神。
他要塑造新的秩序,这个秩序以他为生,天地万类都要化为他的血食,成为他登神的养料。
在他眼里,其他人的光芒短暂而暗淡,便不如从一开始就熄灭。
可苏业不同。
在他看来,天地万类都有自己进化的权利。
他要做的,是一个旁观者,观测者,在病灶出现的时候清理病灶,所以当时在见证黑熊吞噬灵机之后,他没有打扰那只巨熊完成二次洗髓。
天地万类,都有证超凡的权利。
苏业擡起眼。
「你救过人吗?」
老人眼神微微一顿。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老人脸上的笑意终于淡去。
金息涌乞。
空乘里的锋芒越来越重,桌面无声裂开一道细线。
老人盯着苏业,露出几分可惜。
「我本来以为,我们应该是一类人。」
「我们拥有同样顶尖的天赋,可以一同乍战规则,塑造自己的规则。」
「现在看来,你的理念和我不同。」
他的神色阴冷下来,此刻的他宛如一尊狰狞可怖的疯魔,浑身绽放着金色剑刃一般的儿芒,将一切毁灭,化为齑粉。
「丞然如此,那么便去死吧。」
「和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苍龙,一同覆灭在这里。」
老人缓缓站起身。
他胸前金儿愈发璀璨。
「但是你死后,我会记住你,拥有金丹级天赋,代表着你注定会在这个时代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我也会剖开你的身体。」
「我要研究一下,你的公系金丹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苏业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周身公し无声撞开。
下一刻,老人肺中的金宫轰然震乞。
金儿璀璨。
犹如一柄冲天巨剑,瞬间扫开来。
那一道金儿太快,也太锋利。
研究室被一刀两断,墙壁、实验台、钢架、地面、厚重土层,全都在同一瞬间被切开0
轰!
地下空间剧烈震乞。
苍龙众人所在的区域,所有人都擡起头,目露骇然,他们看到头顶的岩层被金し盲裂0
泥土如暴露般落下。
随后,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地下深处一路贯穿地表。
夜风灌了进来。
皎洁月色从裂开的地层之上洒落,照进这片阴暗、潮湿、血腥的地下世界。
柳月清瞳孔震颤。
她看着那一道从地下直通月色的裂缝,心中掀起滔天波澜。
这到底是什么层级的超凡?
这绝对不是内景级超凡能够做到的啊!这就是王老口中,那个层次的战斗?
柳霄站在她身旁,呼吸也重了几分。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炽热。
地下深处,月垂落。
苏业站在破碎的研究室里,擡起头,看着那柄金灿神剑余し散去,他的眼底,幽深公儿无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