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宫嘴角一扯。
「既然知道了位置那就打进去,简单粗暴,还都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话音刚落,天地之间忽然弥散起淡淡水雾。
夜风一吹,水雾贴着地面铺开,像薄纱一样绕过众人脚边。
随后,一道女性身影出现在周遭。
她穿着同样的黑袍,面容清冷,长发束在脑后,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水汽般的寒意。
水系内景者,代号灵水,她与玄宫短暂的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便眸光凝重的看向远处那片平地,声音很轻。
「这玄景会的三号基地,是他们最为隐秘的地方,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玄宫皱眉。
「什么意思?」
灵水擡起手。
一缕淡淡水雾从她指尖散开,向采石场深处飘去。
「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又重新复盘了一下我们从找到线索再到寻到这个基地,线索出现得太过诡异,或许对方是想要故意将我们引导到这里。」
她的精神力也在缓慢渗透。
然而面前那片平地附近点燃着几堆篝火。
火光幽绿。
篝火周围摆着一圈黑色石块,石块上刻着歪歪斜斜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火光里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将她的精神力一层层挡住。
采石场深处,有几间低矮建筑。
窗户全都被木板钉死,屋檐下挂着几盏白骨灯,灯芯里烧着不知名的油脂,散发出一股焦臭味,地面上有拖拽过的痕迹,暗红色血迹被雨水冲淡,却还残留在石缝里。
灵水的神色越发凝重。
「我的精神力很难渗透进去。
1
玄宫却冷笑一声。
「管他呢,今日我来到了这里,便是要将这基地彻底铲除,上面的任务便是如此,拖沓太久反而会让那些杂碎跑掉。」
灵水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
这家伙,还真是无脑啊。
心火鸣宫让玄宫的灵气、肉身都极其强大,他像一辆装上万般强大引擎的重型战车,向来习惯正面碾过去。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风吹过。
一股腥咸的味道翻涌而来。
仿佛有沙子落地的声音响起。
沙沙。
沙沙。
灵水眼神微动。
「葬土也来了?」
黑暗中,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走来,柳霄身披黑袍,脸上旧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他每一步落下,脚边泥土都会微微翻动,像有某种厚重的东西在地底跟随。
玄宫看向柳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如今的苍龙内,这个葬土的实力最为深不可测。
他的脾土产生过畸变。
按照玄宫对于超凡的理解,畸变,便犹如堕落,代表着失控,代表着终点。
可这个葬土的身上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曾经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能够从失控状态下恢复过来。
柳霄没有理会玄宫的目光,他只是看向采石场深处,声音沙哑。
「人已经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周围苍龙队员们一个个都震撼不已。
这次组织上对于玄景会,果然是抱着必须铲除的决心。
三位内景超凡齐临!
一个火系玄宫。
一个水系灵水。
一个脾土葬土。
这样的阵容,放在现在的江南省内,已经堪称恐怖。
队长立刻下令。
「第一小队封锁外围,第二小队跟随内景组突入,医疗组待命,通讯保持静默。」
「行动。」
玄宫第一个踏出。
他擡手一挥,一团心火轰然炸开,远处锈迹斑斑的铁门直接被烧得扭曲变形。
柳霄紧随其后,脚下泥土翻涌,厚重气息压住四周。
灵水走在另一侧,水雾环绕,精神力不断向前渗透。
苍龙队员们跟在他们身后,队形紧密,枪口压低,战术灯扫过黑暗角落。
他们杀入其中。
可越走,却越觉得心惊。
基地里面有些杂乱。
几间房间的门都开着,桌椅翻倒,墙上还贴着玄景会的符号,地面散落着纸张、碎玻璃和药剂瓶,有些瓶子里还残留着黑红色液体。
可人呢?
这里看起来像刚被使用过。
却安静得过分。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也没有玄景会成员反抗的动静。
「有古怪,都小心一点。」
灵水的声音变得尖锐了些。
此时她的精神力也在不断向里面渗透。
柳霄眸光一闪。
肾水内景么?
灵水的精神力已经很强了,可与苏先生的肾水比起来,犹如皓月与蝼蚁一般的差距。
只不过这三号基地内,好像确实没人?
他们继续走入其中。
地下通道越来越深。
墙壁上钉着老旧灯管,灯光忽明忽暗,潮气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顺着通道往外涌,偶尔还能看到墙上有手指抓过的痕迹,指甲断在水泥缝里。
忽然,灵水声音尖锐。
「小心!」
所有人顿时警戒。
枪口瞬间擡起。
玄宫身上心火暴涨。
柳霄脚下泥土翻涌,厚重脾土顺着地面铺开。
他们前方,是一间空旷的房间。
房间中心的位置上,竟然有一个人。
他的状态让柳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个中年人。
他被机械锁链捆绑,坐在那里,头低垂着,像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
可他的全身金灿灿的。
皮肤像被镀上了一层黄金,肌肉下面有一道道锐利金芒游走,尤其是肺部位置,裂开几道狰狞缝隙,里面透出刺眼金光,每一次呼吸,都有碎肉和血沫从胸口裂缝里挤出来。
「失控!」
灵水瞳孔收缩。
「这是畸变肺金!」
如今的苍龙对于超凡已经有了清晰认知。
五脏五行,各有方向。
肺金锋利,主斩断,主贯穿。
可眼前这个人,肺金已经彻底失控,以肺脏为核心,金灿的肺金向外渗透,切断五脏六腑之间的血肉,甚至将他开膛破肚,那金色的光芒已经凝成金砂看起来恐怖。
强烈危机感顿时上涌。
玄宫脸上的轻慢也消失了。
中年人忽然擡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瞳孔,只剩两团碎金般的光。
「苍龙————」
声音沙哑,像铁片刮过骨头。
「逼人太甚————」
他说话时,嘴里不断流淌鲜血,血里还混着断裂的牙齿,那是锐利金芒顺着肺脏涌出,撕开他的血肉,又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摧毁一切。
「灵气复苏,天地万类共征超凡,尔等却要阻我等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