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我让我妈离开江城去外地亲戚家了。」
何清清吸了吸鼻子,把手机翻给苏业看。
聊天框里,最新一条消息刚跳出来。
「到了,别担心。」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肩膀忽然塌了下去。
呼。
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擡手蹭掉。
「我妈到地方了,应该安全了。」
苏业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玄景会没了,又冒出个白灯街,地下交易,黑袍卖家,异变方向研究,这几个词放一块,味道已经够脏了。
「你今天先在我这儿待着,下班之后,我陪你走一趟。」
何清清愣住了。
「你放心,待在我身边是安全的。」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忐忑。
白灯街的水有多深,她哪怕只是个刚接触超凡没多久的小孩,心里也有数,那不是单独一个人,里面有交易,有组织,有规矩,太神秘太恐怖了。
可她想到今天早上那封信。
白纸,红字,字是用血写的,让她今晚自己去白灯街102号屋。
还附了她父母的照片。
她知道一旦自己走进去,下场一定很惨。
她现在也没有别的路了,只能来找苏先生,这是她目前所接触的唯一一个超凡————
「好。」
她的声音哽咽。
「谢谢苏医生。」
这一天,第四诊室里多了个女孩。
她坐在角落,外套拉得很高,双手抱着水杯,不怎么说话,来看病的人没太在意,顶多进门以后搓搓手,嘀咕一句:「苏医生,你这屋空调开得有点低啊。」
——
苏业看一眼何清清。
何清清立刻把水杯往怀里收了收,像犯了错一样。
苏业没说什么。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病人什么情况一扫就大概有数,但他还是该问的问,该查的查,需要CT的去CT,需要验尿的去验尿。
有个中年男人拿着片子进来,紧张兮兮地问自己是不是得了大病。
苏业看了一眼片子,又看了一眼报告。
「结石,不大。」
那男人脸一下子松了。
苏业把医嘱打出来:「多喝水,按时复查,你这情况不严重。」
轻松,简单,甚至有点久违的安稳。
苏业还挺享受这种时候的,比起超凡世界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病这事省心多了。
何清清却坐不住。
她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看门口。走廊里脚步声稍微急一点,她就擡头,神色里带着慌乱。
苏业中途看了她好几次。
「没事的。」
何清清点头。
过不了一会儿,又开始盯手机。
苏业也没再多劝,人真害怕的时候,几句话没什么用,得解决源头。
天色沉下来,门诊楼里的人渐渐少了。
苏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关掉系统,脱下白大褂。
何清清立刻站了起来。
「走吧。」
苏业拿起外套。
「你带路。」
白灯街的位置很偏。
何清清带着苏业一路转车,最后到了江城边缘一片废弃区域,这里以前有家医院,后来搬走了,旧址空了下来,医院背后原本有条商业街,靠着病人家属和附近居民做生意,医院一走,街也慢慢死了,卷帘门落满灰,招牌被风刮得只剩半截。
苏业站在街口看了一眼。
又偏又旧,荒凉的很,确实适合藏东西。
两人往里走。
何清清明显紧张起来,低声道:「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不是这样的。」
苏业没接话,精神力已经铺了出去。
街道,门面,旧医院后墙,废弃药房,楼上那些破开的窗户,全都落进他的感知里。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异常气息,连近期大量人员聚集后残留的味道都很淡。
苏业脚步顿了一下。
何清清也察觉到了不对,她站在白灯街入口,脸色比刚才还白。
「奇怪————白灯街竟然没开。」
她看向那些黑漆漆的门面,声音发轻:「他们让我晚上来102号屋,我以为这里一定会开的。」
苏业走到一间门牌残缺的铺子前,门框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某种记号,他伸手摸了摸,灰尘蹭在指腹上。
这些记号应该都有其用处。
只不过苏业暂时并不了解。
「没事。」
他收回手。
「先送你回家。」
何清清一怔。
「可他们————」
「这条街现在是空的。」苏业说,「白灯街什么时候开,怎么开,我们还不了解,耗在这里没用。」
何清清咬着唇,点了点头。
苏业往外走。
「你家离我家也不远,晚上机灵点,有一丁点不对劲,直接给我发消息。」
「嗯。
何清清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眼角又有点红。
苏业看了她一眼,擡手揉了揉她的头。
何清清身体僵了一下。
「别想了,都是小问题。」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何清清鼻子一酸,低下头,用力嗯了一声。
苏业把她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进去,又等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
——
何清清:「我到家了。」
苏业回了两个字。
「别睡太死,有问题告诉我。」
发完消息,他脸上那点随意慢慢没了。
白灯街,地下交易,研究内景异变。
这些东西让他从心底里不舒服,玄景会剥外相,白灯街研究异变,这座城市表面安安静静,底下不知道藏了多少脏东西。
苏业回到家,简单歇了一会儿。
体内水系金丹轻轻一动。
他擡起头。
门外有东西。
苏业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楼道里空无一人,可门前地上放着一张纸,压在一枚黑色硬币下面。
他弯腰捡起来。
纸上写满了猩红的字,红得发暗,是用血写的,每一笔都很用力,像写字的人故意要让人看得清楚,展现里面为数不多的戾气。
何清清的名字。
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