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昭睁着大眼睛回望他。
柴荣嘴角微翘道:“是要想办法多赚一些钱了,说不定我们真能把杂货卖到上京去。”
“啊?”
柴荣起身道:“好了,睡觉吧,明日一早赶个早市就回家。”
“哦~~”柴昭不追问,她喜欢自己想。
她并不比三哥笨,三哥既然能从伙房的对话中听出问题,而她没有,那一定是她懂的没三哥多,所以有什么东西是三哥想到了,而她没想到。
柴昭躺在床上一边酝酿睡意,一边想,可她入睡太快了,头才挨到枕头,念头还没在脑子里转两圈她就睡死了。
第二天到点起床,柴昭一脸懊悔,她怎么就睡着了呢?
她怎么能睡着呢?
想不通的问题让她心情不是很好,直到拐入小路,看到道路左侧田野里的麦田,见麦穗低垂,且已经在微微泛黄,她心情这才好许多。
到了村里,她就一边卖货,一边和村民唠嗑:“看样子今年收成不错,算不算丰收年?”
村民们脸上也难得见喜色,连连点头道:“上次你兄长走后没两天就下了一场雨,正是抽穗的关键时候,就那一场雨,麦穗就饱了!”
“今年老天爷赏脸。”
“是啊,是啊,等麦子收完要酬谢老天爷。”
柴昭受他们感染,也跟着咧着嘴乐:“那是不是顺势拜一拜土地公公?”
“要拜的,要拜的。”
虽然麦子还在地里,此时此刻大家还是饿着肚子吃野菜,面色饥黄,却依旧高兴。
因为麦子在地里,那就是希望。
大人们的眼里闪着希望的光芒,他们轻柔地摸着小孩又短又柔的头发,告诉他们下个月就能吃浓稠的麦粥了,孩子们眼中也迸射出亮光,就好像天上的太阳一样灼目。
“就是得交夏税了,下个月里正就要进城拿公告了吧?”
“是啊,不知今年夏税会不会多征。”
“我们运气好,地没被契丹人占,外头那些大村可被占去不少田地,若是夏税不减,丰收也是要饿死人的。”
柴昭愣住:“夏税?要纳税了?”
“是呀,下个月便是六月,夏税六月初一开始。”
柴昭愣愣地:“可看地里的麦子至少还要一旬才能收割……”
“又不是立刻要缴纳,可以拖到八月。”
“还是别拖了,收了粮就赶紧去缴了,把粮食留在家里,孩子们要是没轻重,煮饭煮粥时放过了,缺了夏粮要被上枷的。”
柴昭琢磨了一下,问道:“不拖延的话,你们打算啥时候去缴夏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