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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才闪过,就听见左边的人叹息一声道:“民间传言越演越烈,此去上京的差事不好干啊。”

右边的淡然:“管他们作甚,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事实上,不管谈得如何,最后都不是谈下来的文书能做主的。”

他道:“就算真如传言所言,商税大减,皇甫遇和马全节能听朝廷的?别忘了,皇甫遇和安重荣可是姻亲,而安重荣又极度仇视契丹人;马全节倒是圆滑,但他要养横海军,占据渤海盐道,靠的就是商税养军,他更不会听从朝廷的,到时候阳奉阴违,朝廷能拿他怎么办?”

左边的人沉默。

右边的劝他:“别想了,我们人还没到上京呢,外头便流言遍布,不过是在逼我们罢了。”

说到这里,他咬牙切齿道:“此计定出自契丹汉臣,那群贼子素来狡诈,你说的不错,这次是很难谈,但只要你我二人咬住不松口,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

左边的:“我不怕为国殒身,只怕魂不能归故里。”

右边没好气地道:“死不了,我们这次又不止是谈商贸的使臣而已,还护送东丹王灵柩呢,契丹皇帝要杀了我们,只怕天下沸腾。”

你到底是因为商税谈不拢所以杀使呢,还是因为他们护送东丹王灵柩回来杀使呢?

可以说,东丹王灵柩现在成了他们的护身符。

感谢末帝,死前还给他们留下一道护身符。

两个使臣不无讥讽地同时想到这一点。

巧了,屋顶上的柴昭也觉得他们应该感谢末帝。

俩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把水泡冷了,俩人擦了脚,把洗脚水端出去泼了。

他们一出门柴昭就看不到人了,只能竖着耳朵听。

但她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她不由直起身子探头往屋下看。

但他们站得太靠里,她只能看见影子,还不敢再往上一点,不然她也要投下影子了。

她只能老实趴回去侧耳倾听。

“东丹王长子耶律阮到了关外,此时就驻扎在关北。”

柴昭也不由抬起脑袋。

关门声音响起,她低头一看,俩人已经走回室内,左右两边的汉官都皱紧眉头:“契丹皇帝竟放耶律阮来接灵柩?”

耶律德光对耶律阮管控很严,当然,向外的说辞是,他对这个侄子视若亲子,宠爱备至,所以时时带在身边。

可谁不知道,耶律阮在他身边是人质,不过是为了要好名声,所以传出那样的流言罢了。

自从东丹王南逃至洛阳,耶律阮就一直养在耶律德光身边,今年都十九岁了,却还一个正式官职都没有。

要知道契丹人都早熟,契丹贵族子弟,一般十二三岁就会参政、上战场,即便没有能力,也会恩荫官职。

耶律阮空有宗室之名,谁信他真受宠爱?

耶律德光这时候把人放出来接灵柩,不会是想趁机拔草除根吧?

俩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害怕:“见了人离远点,每日的东西都要仔细查验,不能少东西,更不能多东西,绝对不能给契丹皇帝找到借口。”

契丹皇帝要是想把耶律阮连根拔除,他们想到的最好的借口就是勾结晋国使臣犯上作乱,意图谋反。

巧了不是,他们就是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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