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知道?不管多久都得等,契丹人可不好说话,冲撞了手起刀落就是一条命。”
柴昭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大哥,你知道东丹王是谁吗?”
伙计也学着她的样儿小声回道:“不知道。”
柴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把声音压这么低作甚?
但伙计也知道点别的,道:“我是不知道东丹王是谁,但既是送回契丹国,定是契丹的王,听说这次还有朝廷的使臣跟随,以后石晋到契丹的关税要减半,甚至是不取。”
“不取?”柴昭一听,立即坐直身体,问道:“是两国皆不取,还是契丹国的商品进石晋不取?”
伙计摊手:“我也不知道,这是民间传言,尚不知真假。”
柴昭一听又靠了回去,不客气地道:“定是谣言,两国通商之事,就算不谈个三五月,至少也要见上面拉扯上三五天吧?这人还没到,两国使者不曾见上面,这国策就定下了?”
伙计被问得一懵:“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定是有人在裹挟民意,”柴昭道:“最后若不减免关税,只怕有人会以此闹事,若是减免关税……”
柴昭说到这里一顿,咦了一声问道:“不对啊,边界各州节度使能听汴京的话?他们不要钱养兵吗?远的不提,燕王就不能不收关税吧?他手底下养着那么大一批军队,契丹皇帝能给他发兵饷粮草?”
伙计整个人都懵了,双眼迷茫,他哪知道?
正跟柴荣说话的杨管事却是全身一凛,再看向柴荣时再没有之前随意的姿态,他更郑重了些,主动提及:“看来这东丹王的灵柩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到,两位小友今晚怕是要留宿边镇,若不介意,可与我们同住一晚。”
柴荣自然一脸感激地谢过,然后顺势问起:“不知道这东丹王是何许人也?怎么是石晋朝廷将灵柩送回?”
杨管事先探头往前看了看,见契丹士兵都没过来,这才压低声音道:“这东丹王是契丹先帝,乃现在契丹皇帝的亲哥哥。”
人生阅历浅薄的柴昭和记忆朦胧的柴荣一起震惊了。
柴昭直接就丢下伙计滑到杨管事身边,偷偷摸摸地惊叹:“天啊,挖坟都要送回来?这是有仇吧?不过他的灵柩咋落到石晋朝廷手中?契丹皇帝死了不应该埋在契丹吗?”
杨管事看了她一眼后道:“他在洛阳死的,去年死的,还没下葬呢。”
“啊?”柴昭整个脑子都不够用了:“但,但……”
她指着北边道:“那契丹皇帝不是当了好多年皇帝吗?怎么上一个皇帝去年才死?”
杨管事激动地一拍大腿,小声道:“所以他是东丹王啊!”
杨管事不愧是商行管事,消息灵通不说,还懂政事:“他是他爹活着时定下的太子,但述律太后不喜他,所以他登基之后就被逼让位给他弟弟,也就是契丹现在的皇帝,他则迁居东丹,为东丹王,可他一直被猜忌打压,最后在东丹也待不下去,就带人跑到了洛阳,一直客居洛阳。”
“去岁,那谁和契丹勾结,末帝派人调查,就查出东丹王一直和契丹皇帝有联系,多次去信鼓动契丹皇帝南下,取中原而代之,末帝一怒之下就派人去杀了东丹王,头都给捶扁,死得极其凄惨。”
柴昭一听,咬牙切齿:“该杀!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他,让他可以逃开其母其弟的迫害,竟然还想打我们中原,抢掠我们的土地和人口!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杨管事心有戚戚焉地点头,但还是低声道:“柴娘子小声点,这事在契丹可是禁忌,不好提的。唉,于契丹而言,他姑且算有功吧,当权之人又是亲生母亲和亲弟弟,所以朝廷才让使者送回灵柩;但他又身份尴尬,别说汉臣,就是契丹的贵族都很少提起这位先帝,所以……你们可不要乱说话。”
柴昭表示明白,也叹息一声:“就为了权势,便母亲不像母亲,弟弟不像弟弟,客居之人也不像客居之人了?”
杨管事见她小小年纪竟能有此感悟,不由跟着感叹:“所以权势迷人眼啊。”
? ?四千字,还有一章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