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契丹少年们也并不开心,他们同样不喜欢太后和皇太弟,同样害怕恐惧他们。
尤其是对太后,在场的每一个契丹少年的家族,谁家没人死在太后手上?
倒是另一边萧家和耶律家的子弟姿态放松,正凑在一起说笑,时不时发出哈哈哈的笑声来。
很快,宫门内传来整齐且有力的走路声,宫门打开,有宫内的人出来接引少年们入宫。
等他们走到读书的宫殿,天边已见晨光,少年们还来不及坐下休息片刻,立即又有宫侍过来,目光一扫便定在了赵美身上:“谁是南京留守赵延寿之子?”
赵美出列行礼。
宫侍倨傲的上下打量他片刻,冷冷地道:“太后宣你觐见。”
赵美恭敬的应下,跟着宫侍一起离开。
他一走,少年们不由凑在一起,有担忧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赵美并不担心见述律太后,那是个聪明且果决的奇女子,他相信,她会和祖母一样理智,即便不喜汉官,也绝不会伤害他。
他从不惧怕聪明人,因为聪明人会思考,会权衡利弊,会看人的能力。
他只怕蠢笨之人,因为这类人不会思考,不受控制,他的家世身份,他的聪明才智在他们面前全无用武之地,这类人会被情绪裹挟,即便明知所为会造成恶劣的后果,也无所顾忌。
在赵美看来,被情绪裹挟与牲畜无异,一个牲畜却有人形,又有权势,这难道不可怕吗?
所以,他从未怕过述律太后,他只怕皇太弟。
他得在有限的时间里获得述律太后的好感,因为皇太弟只顾忌太后,也只有太后能让暴虐的皇太弟有所顾忌。
赵美跟着宫侍到太后的宫门前等候。
这一等又是近半个时辰,直到太阳东升至屋顶,阳光有了些微热度,他已经在心里默诵了五篇诗经大雅。
在殿内传来动静时,赵美眼珠子微动,立即丢掉脑子里的东西调整呼吸,尽量放空自己,让大脑休息片刻,以保持最大的清醒。
一刻钟后,殿门打开,一个宫侍出来,看了眼低垂着眼眸,如庭松而立的赵美,不由笑起来:“赵郎君来了,怎么底下人的不禀报?”
左右立即认罪。
赵美微微躬身回道:“小臣刚至。”
宫侍微微颔首,侧身道:“太后有请。”
请赵美入殿,却不是在室内见面,而是穿过大殿到了后一进,拐弯进一个演武场。
不错,太后的宫殿里包了一个演武场,据说之前是一个小花园,但述律太后让人直接把那些珍稀的花木都给拔了,直接填土碾成了演武场。
此时,太后正一身骑装,左手持一弩,听见声音,转身面对赵美,弩便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