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姑把一个盒子捧上来,那两个丫鬟便微微行礼退出去,守在了院子里。
公主这才拉住柴昭的手问:“你们怎么进府来了?我原想派人去田庄找郑先生,但大美临走前是托我多照看你们,却也说不必过多联系,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柴昭不懂就问:“他人是契丹人还是燕王?”
公主倒也不避讳,笑道:“都有。”
柴昭这才道:“我们在种地,但我们不太会种,郑先生带我来借农书的。”
这也是公主没想到的,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委婉的道:“农庄只是避人耳目,郑先生不必为此操劳,庄子里的地交给佃户们就是了,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都是会种的。”
今日的柴昭已经不是往日的柴昭,这段时间她跟着三哥种地、沤肥,思想开阔了许多,她借用她三哥的话反问公主:“按部就班只是种不坏地,未必能种好地,不然为何几百年来粮食亩产没多少变化?”
“可见一直按照经验来种是对的,但也不全对,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种地也应该多钻研,不然也不会有农书了。”
公主怔了怔后道:“可郑先生大才,何必在这等小事上耗费精力?”
柴昭微愣,似乎不解:“粮食怎么会是小事?”
在她记忆里,这可是天大的事,柴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操心这件事。
即便是冬天下雪了,也要到地里走一走,怕雪太厚冻坏了小麦;春天雪化之后又要立刻松土施肥和锄草……
从年头就要一直忙到年尾,为的就是粮食。
公主见她这么惊讶,福至心灵,低声问道:“你们是不是缺钱了?”
正想跟公主掰扯一下粮食大计的柴昭舌尖滚了一圈,把话咽了回去,她小心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公主立即转头道:“阿蕙,去取十锭银子来。”
公主的银锭不大,五两一锭,又小又胖,圆滚滚,雪白雪白的。
蕙姑用一个很好看的钱袋子将小银锭都给她装起来,沉甸甸的一袋放在她手心。
公主笑道:“这是过年的时候打了给孩子们做压岁钱的,你年纪小,这时候给你也不显眼,要是外面的人见了问起来,就说我喜欢你,特意赏你和你三个兄姐的。”
柴昭捧着钱袋子连连点头,但又有些迟疑:“公主,这太贵重了,不好吧?”
她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小孩,她知道五两银子多贵重。
他们家过年准备过年的东西,年货和包红钱一起都用不到五两。
不过,现在又养人又养马,真的好费钱啊。
公主轻声笑道:“给你你就拿着,我日子也不好过,但养你们还是没问题的,郑先生既为大美效力,我照顾好郑先生的家小是理所应当的。”
柴昭就乐颠颠的收下了,主动问起:“公主娘娘,大美在上京咋样了?”
公主笑容微淡,颔首道:“他虽年少,人却聪明,又有他祖母在上京照料,过得还不错。”
她顿了顿道:“契丹皇帝很喜欢他,特命他入宫为众皇子伴读,昨日,耶律解里带来了契丹皇帝的圣旨,正式升幽州为南京,设立南京道,幽州要改为幽都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