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昭:“有啥不行的,我早想说了,先生,把桌子打大一点,我们四个人分左右两边坐下,面对面,砚台就放中间,这样轮流磨墨,还比一个人磨墨要便利呢。”
柴荣道:“我们问过了,一方规整的陶砚都要二百文,有碎了只余一半的,倒是便宜,只要八十文。”
柴昭:“那书铺太坑人了,都磕坏了,本来就要当垃圾清理掉的,却还卖八十文。”
陶景升见他们斤斤计较至此,不由皱眉:“你们很穷?”
他看向柴荣和柴昭:“你俩不是有很多金子吗?”
柴昭捏着小指头道:“只有这么点,在幽州的物价前,那都不值得一提。”
何况,那些金子怎能随便用?
那是应急金,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的。
柴昭道:“如今身处太平之时,当然是能赚就赚着花销,不说每月要再往里存一点,至少不能动用应急的金子吧?”
陶景升挑眉。
柴昭就掰着手指头告诉他,幽州的物价高得多离谱。
在这里养一个读书人,在河阳能养两个。
而郑谦要养四个!
但幽州的工钱又极低,据丙四说,力工一天的工钱是十文到二十文间,但其中还有抽水。
也就是说,最低的时候能降到八文。
即便取最高值二十文,一个成年壮丁不吃不喝的干一天也只够买五张纸而已。
这还只是笔墨纸砚,他们刚刚还逛了一下书铺里的书,只是问了一下《论语》的售价便缩回了手。
只有柴昭无畏,看中了一卷官刻的《贞观政要》,只有一卷,被珍藏在书铺的最上架,她就是那么眼尖看见了。
一问价钱,一卷《贞观政要》八贯钱不议价。
柴昭就犹豫了那么一下,便有个书生取了过去,竞价至十贯拿下。
那只是一卷呀一卷,《贞观政要》一共十卷,这要凑齐十卷,岂不是最少得要一百贯?
这只是一套书而已。
柴昭也是会心疼人的,怎能把所有压力都推到郑先生身上?
她和三哥在河阳的时候能养活自己,难道到了幽州就不行了?
今天不仅柴昭,柴荣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意识到,在这个时代,读书是多么的贵重,而与知识相关的东西又是多么贵重。
心中波涛汹涌,但他依旧压下心间的涛天巨浪,他一再在心中告诫自己,他的目的不是为赚钱,不是为成为大商人、大书商的。
他们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