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睡眠,往日出去玩回来还要到处招惹大人生气,或是在床铺上滚来滚去,播种时节就不同,常常刚挨到床铺,她就趴下睡死了。
她娘说她是精力耗尽,但柴昭觉得不是,她从不觉得累。
现在也一样,四人中,她是唯一总不跟在郑谦身后的人,时不时要跑出去看一下田埂边界,抓一把土,然后又蹦着跳回来,一点不见累。
郑谦现在教的也是种地的基础,他知道柴昭懂,所以不拘着她一定要留下听,他是在教薛瑾和薛令仪,这两个都没种过地,让他惊讶的是,柴荣竟然一直有耐心在他跟前听了全场。
不愧是长兄。
郑谦赞许地冲他微微点头。
柴荣有“三郎”的记忆,自然知道这时节地里应该怎么做,但眼睛会了,手不一定会。
所以他得再听一听。
记忆里,柴三郎八岁时就被叔叔扶着手教了扶犁,只是他力气小,只浅浅地学过一点,九岁时倒是自己犁完了一亩地,但差点犁到了脚,吓坏了叔叔婶婶,让记忆里的爹按着他打了一顿,从那以后他再没碰过犁。
当然,第二年未及农耕柴家庄就出事了。
去年没机会,今年柴荣想再试试。
这个时代,农耕还是大流,他不能仗着有别的本事就不学这个。
将来他和妹妹要是单过,家里也是要种地的。
薛乙三他们扛了犁过来,正在笨拙地要给牛套上。
但牛很不听话,在他们手上时不时地晃一下脑袋,犟得很,死也不愿意伸脑袋去套绳。
柴昭看见了哎哎的叫停他们,冲上去接住牛绳,摸着它的脑袋安抚了一阵,抱怨道:“哪有这样强按头的?”
薛乙三没好气地把犁往地上一丢:“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柴家也是有牛的,虽然柴昭没套过犁,却没少放牛,她拿着犁的套子看了又看,一时没分辨出来哪条绳是哪条。
柴荣连忙上前接过。
他循着记忆里的样子,也摸了一把牛的脑袋,让它放松之后轻轻把绳子套在它身上,一直拉到身后,把犁也给套上。
兄妹俩轻而易举把犁套上,柴昭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套上的,得意地看了薛乙三一眼。
薛乙三:……
柴荣给了她脑袋一下,让她前面牵牛。
“哦。”这个一直是三哥的活,她这是第一次做,还有点紧张呢。
她还记得上次柴荣不小心把犁抬到了脚前,差点叫犁把脚给铲平的事,连忙探头往后看他。
柴荣对她笑了笑,回忆起叔叔教他的,把犁放正后微微前倾,把犁头按进土里。
他问郑谦:“郑先生,是要浅耕还是深耕?去年秋天可有深耕过?”
“深耕,这是之前地主家卖不出的地,已经丢荒三年,去年不曾秋耕。”
柴荣看着光秃秃,还有焚烧痕迹的地一怔。
郑谦道:“萧家来了以后,我让薛乙三放火烧的,这上面都是杂草,烧成灰还能做肥,开春到了,虫卵也开始复活,一把火烧过去,今年的虫或许还能少一些。”
柴昭:“人家刚来您就放火烧田,这么大一片,没吓着人吧?”
郑谦扭头冲她微笑:“应该没有,萧家一晚上没人出面,他应该理解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