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宾扯了扯嘴角:“陶神医不必否认,三阳城谁不知道陶神医铁面无情,只认钱,不认人?您若能为病人做到这份上,外面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非议了,他们就是您的弟子吧?”
陶景升直起腰来,转身定定地看他:“你想干什么?”
“我听亲卫们回禀说,从城中买回来的药材都是柴昭在处理,我的药也一直是柴昭在熬,包括你们熬的药膏、搓的药丸子,都是她在做,所以,柴荣擅冶炼,而柴昭擅医,她将来要继承你的衣钵?”
陶景升:……你可太会猜测了。
要不是柴荣伤了腿,又是要做背包,又是要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这些熬药搓药丸子的活都应该是他的。
柴昭虽然也细心,药丸也都是按照他给的方子配的,但她做的药药效就是不及柴荣。
但这不是她的问题。
因为一般大夫也是她这水平,她能几个月学到这个份上,已经比一般人强很多了。
是柴荣,他嗅觉灵敏,手感很强,他在配药时并不是完全遵照他开的药量。
有时候他摸着药材,会知道这一把药梗味更重,药性更强,于是少抓几片; 有时候他抓了一把药草,又能感知到它采摘过早,药性稍弱,于是在他开的药量上多抓了几根……
于是,由他配出来的药,搓出来的药丸子药效就是要更好。
陶景升自是能做到这一点的,葛风也可以。
陶景升是天生就五感强,尤其是嗅觉和手感,所以天生就会,葛风却是从小做药童,学了好几年才学会的。
所以,柴荣才是和他一样,天生的学医之才,可惜,他根骨不行,手指粗大,关节微僵,所以不是习武之才。
就连悟性也一般,所以想要以悟性练内功弥补根骨上的缺陷都不行。
而缺了内力,即便他配药再厉害,望闻问切也有天赋,依旧做不了顶尖的医者,但做一个厉害的大医是没问题的。
柴昭嘛……
这小妮子倒是根骨极佳,习武的悟性更是一等一的好,她才喝下解药多久啊,关窍全冲开了,内力已经恢复了一大半。
但就是……
想起她用称一点一点的称药材,严丝合缝,要是黄芪多出一分来,她能抽出刀来把一片黄芪切成四五份,一点一点的称够数。
这兄妹俩要是能中和一下天赋就好了,或是将所有天赋集于一人身上多好?
偏偏二人各占一半,让他教他们二人时总是惆怅不已。
以上这些内情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连葛风都因为离开得太早而不知道,陶景升也没有向张从宾解释的欲望,只是以一种“你真够愚蠢”的目光看他。
张从宾直接避开他的目光,因为他怕他再对视会忍不住让亲卫砍死他。
如果问张从宾伤好之后第一个想杀的人是谁,他会回答:非陶景升莫属。
不是觊觎他的娄继英,也不是心思浮动的亲弟弟,更不是屡屡在他面前冒犯、挑拨离间还叽叽喳喳的柴昭,而是总是以一种轻蔑目光扫视他的陶景升。
他再是神医,他也要弄死他,这人活着实在是太影响他心情了。
若不是他现在急需他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