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宾伸出右手取出一枚箭头,竖起来给柴荣看:“这个箭头锻造工艺精湛,与市面上的箭头很不一样,是出自你们河阳军营工坊吗?”
柴荣瞳孔微缩,面色却未变,颔首道:“是。”
张从宾一直盯着柴荣,自是没错过他眼中的情绪,问道:“给谁打的?”
“是二皇……是石重信身边的幕僚找来,命工匠们打了二十枚箭头,工坊只管接命打造,最后到了谁手上,不知。”
张从宾眉间稍蹙:“果然是吴荀,看来,石重信的尸首是他劫走的。”
柴荣垂下眼眸不说话。
张从宾:“像这样的箭头你们能打多少?”
柴荣道:“大的新灌钢炉已经试验好,可以煅出钢来,小的可以依此建造,配以工匠的手艺,产量可以提高,但此工艺需要工匠花费不少的时间,想要量产不可能,且箭头容易丢失,柴某的建议还是少量生产,只供给箭术高超的箭手,以免浪费。”
张从宾微微颔首:“你刚才说新的马刀?”
“是,”柴荣压低声音道:“河阳军营虽同苌从简投降,对契丹人长驱南下却颇有心结,石重信也不拘我们做研究,梁军备官就带着工匠们琢磨出了新式马刀,分马上和马下,马上冲锋劈砍不弱于现在契丹人的刀,马下,则专攻骑兵。”
这可是利器!
受伤的张从宾都忍不住坐直了些,连忙追问道:“可有样品?”
柴荣红着脸摇头:“还在打造中。”
张从宾皱眉:“那可有图纸?”
“自是有的,但图纸在军工坊梁军备官手上。”
张从宾正在养伤,他此时还在低烧中,按说不应该处理事务的。
但张季诚的频频动作让他很不安,加上河阳军营也不能一直放置不管,群龙无首,若不做处理很容易出事的。
柴昭虽是乱拳,却还是打进了张从宾的心里,他现在不太相信他这个弟弟了。
所以略一沉吟,张从宾决定把一直负责他身边安全的蔡朗派出去:“北城的河阳军营由你接管,你现在就带人过去,命河阳军营的梁军备官带图纸来见我。”
蔡朗应下,退下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床对面的柴荣。
他没想到他努力了几年都没能独领一军,柴荣过来坐着说了几句话他就能独立领军了。
蔡朗垂下眼眸退出。
陶景升拿了图纸过来,顺便给张从宾把脉。
柴荣趁此机会告辞离开。
他一瘸一拐的和陶景升错身而过,回到帐篷后一直沉默。
柴昭把自己今日的练字大计完成,一抬头就见三哥坐在凳子上发呆。
她立即将笔墨纸都收起来,凑过去小声问:“三哥,你在想什么好主意?”
柴荣回神,低头看了一眼蹲在眼前的妹妹,同样小声道:“我在想蔡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