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里空无一人。
柴昭懵了,咋回事,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总不能是被抓住了吧?
她这个引开追兵的人都没被抓住,那些士兵都是经历过半个晚上战斗的疲兵,不敢说力竭,但一定跑不快,她遛了他们半个晚上能不知道吗?
这样还能摆脱不了?
柴六娘挠了挠脑袋,觉得三哥和陶景升不至于这么废,想了想他们一个抱着尸身,一个带着脑袋,似乎是不好回医馆的。
柴昭想了想,将弓箭拿回屋藏起来,立即朝木棚区后的义庄跑去。
河阳城有三个义庄,一个在西郊,一个在东城木棚区后,另一个则在城南土地庙不远处。
义庄这种地方,平时人都是避着走的,附近荒凉,少有人烟。
今晚战死的士兵是不会送到义庄的,很可能是堆积在主街上,等震慑过城内百姓后就丢到城外乱葬岗埋了。
至于无辜枉死的百姓,就看有没有人敢去认领了。
柴荣猜一部分会被送到义庄,一部分会被混入那些战死的士兵中一同埋了。
昨晚他们三人从屋顶上逃走时都特意留意了,他们搬弄石重信的头颅时,把他的尸身和那些战死的护卫们一起搬到了东城门不远处,直接堆在了一起。
他身上穿的盔甲被扒走,配饰全部被搜刮干净,只着一身里衣,白色的里衣被血染透,半边红,半边斑白,他是那一堆尸体中唯一缺了头颅的。
所以很好辨认。
柴荣暗夜前行,刀柄砸在两个士兵头上,把他们砸晕后从他们看守的一堆搜刮屋中找出一桶桐油,把石重信拖出来后直接浇在那堆尸体上,一把火全烧了。
他抱着石重信的无头尸身离开。
他担心柴昭,但对她有信心,这些叛军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战斗,胜利后骤然松懈,一定追不上六娘。
但他还是加快了脚步,想要尽早把尸身藏起来去支援六娘。
结果他还没到木棚区就碰见了主街边巷道里探头探脑的崔九州。
他正在摸尸。
柴荣:……
柴荣忍不住快步上前,提醒他快走。
崔九州看到他怀里抱着血淋淋的无头尸身,吓得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抱怨:“你不要命了,竟然从他们手里抢尸身。”
“你才是不要命,竟敢在这时候出来摸尸体。”
“我摸的都是普通士兵和普通人,你抱的是谁?无头,定是个重要人物,不会是节度使吧?”
见柴荣不吭声,崔九州几乎跳脚:“你不要命了,这要是被发现,我们都要没命。”
柴荣瞥了他一眼:“所以你为甚还跟着我?还不快分开?”
崔九州觉得他说的有理,下一个路口赶紧分开,想想不对,立即转头回来:“你别把人带回医馆,去义庄,那里除了棺材还有个地窖,是曹老头窖存过冬蔬菜和腌咸菜用的。”
柴荣:“……曹老头知道你的想法吗?”
“他耳朵眼睛都不太行了,你轻一点不就行了?这事要瞒过叛军,就得连他也瞒着。”
柴荣不置可否,不过的确脚步一转去了义庄。
而陶景升更不会把头颅带回医馆,他能冒险取头,已是看在他愿意留下保全河阳城百姓的面子上。
仁善之人不当受此侮辱,虽然他能力不足,有诸多缺点,但他无愧于河阳百姓,他便愿意伸手一助。
陶景升带着人头在城外遛了一圈,确认没有追兵追上来,足够吸引他们注意力就返回,在中段的城墙找到一个防守松散的口子,悄无声息的飞跃城墙……
陶景升直接把头颅带到了丐帮,正巧崔九州嘀嘀咕咕的回来,看见陶景升手里的东西,吓了个半死,连忙给他指路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