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重信等他走了,这才对左右道:“把县令及其官属送走,命全城百姓紧闭房门,无令不得出!”
“是!”
他这才抽出剑来,脸色坚毅道:“尔等随我出战!”
石重信亲自上前线。
而跑来节度使府汇报的河阳县县令等官吏则被从后门放出,直接转入巷道,从巷子里绕着离开,回他的县衙去。
河阳县县令就知道,石重信这是让他保全城百姓。
一旦石重信落败,不管是被俘还是被杀,都要有一个领头的官冲出来投降张从宾,然后护住百姓。
河阳县县令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抹眼泪。
投降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毕竟半年前他刚投降了石敬瑭,现在不过是再投降一次……
但轻车熟路不代表他喜欢干这种事,尤其是在节度使还不错的情况下。
石重信虽然年纪小,有时过于天真,但他是真干实事,也是真心疼百姓,至少这半年来,河阳城百姓过得并不心惊胆战,反而日子越来越好。
他要是再做几年节度使,河阳城百姓的日子能更好过。
果然,当今这世界,好人通常都不长命。
河阳县县令哭着回到县衙,把所有衙役都集中起来,开始捞人。
因为事发突然,此刻滞留在外的百姓,不能让他们乱窜,碰上叛军,他们可不会分辨是兵是平民,会直接都杀了。
所以衙役们要从各个巷道、街口里捞人。
能就近安置的就近,不能的,带回县衙。
此时,天色已昏暗,河阳城内喊杀声不断,流箭乱飞,还有火箭和火把乱丢。
主街上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好在乱飞的火箭没有点燃房屋。
衙役们弯着腰游走在巷子里,将拥挤的躲在巷子里的百姓找出来,一一将他们领走。
一些巷子是死路,这也是百姓们走不到家的原因之一。
衙役带着县衙的灯笼敲开两边的房门,直接从人家的院子里穿过。
有了县衙牵头,惊惧、封闭的城池缓慢地活过来,开始有百姓主动打开门,将一些无处可躲的人,看着还算是良善的放进门,但他们也不敢留人,最多是让他们从后门到前门,或是从前门到后门,反正趁着他们在主街上打的时候赶紧跑回家去吧。
柴昭和柴荣也跑出来找人了。
他们避开主要交战区,从东城的各个巷道里拉起吓坏了的人带回去。
因为他们通知得早,丐帮的人很快点齐,木棚区里的人也大多都回来了,到现在还没找回来的,不是到北城门干活,就是出城打工的。
在城门打工的他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城门关闭,城内的人出不去,城外的人也进不来。
至于北城的……
柴昭很想去看看。
陶景升对此嗤之以鼻:“你是想去找人,还是想去看热闹?”
柴昭理直气壮:“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张从宾攻下节度使府后怎么安排河阳城吗?”
陶景升:“知道了又如何?我们这些人在叛军面前犹如蚍蜉撼树。”
“知道了便可以早做准备,你们也说了他名声不太好,万一他就脑残了要屠城,不照你们设想的走呢?”柴昭经历过一次城门屠杀,知道这些武夫杀起人来很容易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