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惊讶的看他,若有所思起来:“还能这样?”
陶景升:“……这不是你的打算?”
柴荣:“……送到军中的,都是没房没地,没有父母家人的,衙门的工役已经没了,这些人留在外面也是给地主士绅们做短工,勉强饿不死罢了,但流民这么多,有年纪比他们小的,更有年纪比他们大的,这些人一起拉到乡下,那些地主士绅就只能看见他们,十二岁以下,四十岁往上的人基本抢不到活干,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最先饿死的也是老幼。”
柴荣送到军中的全是十四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人。
但不是每一个都会被留下的,军队其实更喜欢二十岁往下的青少年。
上了二十岁,他们就觉得年纪大了,体力不行,且不好管束。
乱世之下,人的寿命被缩短,以至于上了三十就被归为老年人行列。
可谁还记得,三十,只是而立之年,是人生刚刚开始的年纪。
“我是把他们送入军中,但只是给他们的未来多选一条路,并不期盼他们能为我做什么,”虽然陶景升的话让他打开了思路,但他并不打算那样做,他道:“我只是在踩了挡在路口的杂草,让他们看见了被挡在后面的路,于他们而言,能在路上走多远取决于他们自己,他们在路上会遇到更重要的上司、同袍,若让他们就此为我效命,我未免将自己看得太重了。”
陶景升眼眸微深,定定地看他:“是你妄自菲薄了,要不是有你运作,他们只能沦为山匪、流民乞丐,根本当不了兵。”
柴荣反问:“现在当兵是什么好事吗?有今朝没明日的,军饷时常被克扣,连军粮都是饥一顿饱一顿,被拉到战场后受伤了会被丢弃,被俘虏后还可能被当做军粮吃了……”
柴荣叹息一声道:“他们不怨恨我给他们找了一条艰险的路就好。”
陶景升:“当今世上还有不艰险的路吗?若有人因此怨恨你,那是他们不识好歹。”
现在刚换皇帝,天下看着是太平的,朝廷只想裁撤军队,并不想增加兵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