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谦说服了赵延寿。
郑谦在节度使府里待了一天一夜,不仅帮赵延寿梳理了现在七州的情况,重新制定出对两族不同的政策,还帮他制定了面对契丹贵族的三项对策,并为他写了一封给契丹皇帝的回疏。
赵延寿只要抄写就好。
回疏写得声情并茂,读之令人慨然泪下。
如果契丹皇帝能代入赵延寿的脸,那一定会更感动的。
回疏以赵延寿的口吻感激耶律德光的收留和重任,然后提起现在卢龙七州的困境……
说是困境,其实是在彰显卢龙七州的实力,山前七州多数是耕地,少数是草场,可以放牧。
这里多族混居,但以汉人为主,故以农耕为主,每年山前七州可以为朝廷缴纳的税粮是山后九州的两倍有余,除此外还有矿产、盐和茶,这些都是草原各部族急需的东西。
就连人口,山前七州也在山后九州的总数之上。
赵延寿很惶恐,既想给契丹打造出一个繁盛的卢龙七州,但因为现在契丹贵族大肆的圈地圈人,引起民怨,他恐力有不逮……
这封回疏集感恩、告状、威胁、利诱,及邀宠为一体,薛乙三眼睁睁看着郑谦一脸严肃的写出这封洋洋洒洒的回疏,他在一旁则差点吐出来。
薛乙三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等他终于写完落笔,立即给他端来他吃了半盘的点心。
郑谦稀奇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薛乙三竟然会照顾人了?
薛乙三则是同情的看着他道:“郑先生,你也不容易。”
他的眼神太明显,郑谦想不懂都难,他颇为无语的道:“这是计谋,并非我心中所想,我代入的是赵延寿。”
薛乙三:“您能代入赵延寿冲契丹皇帝这样讨巧卖乖,也挺不容易的。”
郑谦:……
他更生气了。
郑谦愤愤的咬了一口点心,嚼它就跟嚼薛乙三一样,暗卫果然都不长脑子,要夸他,说的话却跟骂他一样。
薛乙三心有所觉,但不在意,问道:“我们要给赵延寿做幕僚吗?”
“别想了,”郑谦吃完盘子里的点心,趁着屋里没人低声道:“我刚和赵延寿打听过了,达鲁古乌达出自奚族大族,达鲁古乌达的弟弟现在就在燕平县,他们被杀的消息只要传出去,我们与这一支奚人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这一支奚人的牙帐在妫州,赵延寿虽未明说,但下一任奚王应该出自这一支奚人。”
薛乙三听不太懂:“奚王不把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吗?”
郑谦:“奚人是契丹族的一支,血缘继承没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能力,这一任奚王有两个儿子,长子残疾,幼子才三岁,王后出自萧氏,奚人为免大权旁落萧氏,已经决定从旁支选择下一代王,达鲁古乌达这一支胜算最大。”
薛乙三不懂:“王后既然有能力,为何不将权柄交给王后,等幼子长大再交还幼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