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深处。
那柄黑白长剑再次凝聚,但这一次,它不再是纯粹的元神凝聚之物,而是承载了他的气血,他的筋骨,他的意志,他的生命本源。
是代表着他完整的“自我”。
“去——!”
长剑无声无息地划破灵台虚空,朝着那道枷锁的斩下。
铛——!!!
一声巨响,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轰鸣。
整个灵台为之震荡,整个肉身轰然一震,整个南岭群山仿佛齐齐一颤。
以江宁为圆心,虚空猛然产生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树木齐刷刷地向外倒伏,地面塌陷半尺。
金光四溅,暗金色的碎屑如雨点般飞散。
那道枷锁剧烈震动,被这一剑,斩出一道深深的剑痕,几乎要将其从中劈开。
但下一刻,灵台深处涌出一道金色光流,那光流如泉涌出,迅速汇入枷锁的伤痕之中,开始愈合。
“果然如此!和百会一样!”江宁心中并无诧异。
他早有预料,这最后一道枷锁比百会更为恐怖,不可能一剑斩断。
但他也早已下定决心,今日便是耗到油尽灯枯,也要将其彻底崩断!
“再来!”他心中一声暗喝。
黑白长剑倒飞而回,在他意念的催动下,再次爆发出璀璨的神华。
“去——!”
铛——!!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
江宁只觉灵台如遭雷击,元神剧震,七窍流出金血,牙根也死死咬住。
任何一剑,都斩在他的元神之上。
元神之脆弱,远胜人体任何一处。
此刻若非融合了他的意志,他的本源,他的一切。
这样的一剑,便可让元神产生不可挽回的伤痕。
但他没有停顿,第三剑已然挥出。
铛——!!
第四剑!
铛——!!
第五剑!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
每一剑都落在同一道伤口之上,将那愈合的痕迹重新劈开,劈得更深,更宽。
灵台深处金光崩溅,如有金色光雨洒落。
他的意识,他的元神也在承受着恐怖无比的反震之力,每一次斩击都相当于以元神撞击天地规则本身,亦是相当于斩在他元神之上。
但走到这最后的一步,他已没有退路,他也不会退缩。
第六剑!
第七剑!
第八剑!
灵台之中,随着八剑落下,那道枷锁已被斩开大半,仅余一线相连。
但接连的承受这股反噬之力,江宁也已到了极限的边缘。
元神的光芒开始黯淡,气血的运转开始迟缓,意识也开始凝滞。
整个人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此刻,那道枷锁之上,金色光流又起,开始迅速修复那道豁口。
“不……行!”
他咬紧牙关,金色血液从口中溢出。
他感受到了那枷锁的顽强,感受到了天地规则的庞大压迫,感受到了一股浩瀚的意志正在阻挠着他。
那不仅是天道的意志,而是天地的意志。
是世间本就长存的一股意志。
是生灵与生俱来的束缚。
是万物生来便具备的枷锁。
鱼困于水,鸟困于笼,皆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