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如海,碧波万顷。
宫阙浮于云海之上。
殿宇之中。
那古镜中映照的画面中,金甲神将已率十尊银甲天兵,朝着洛水县的方向大步而去。
每一步落下,大地轰鸣,山河震动。
“玄厄的选择还是如此。”九剑淡淡笑道。
“仙君,玄厄仙君此举......会不会有点过于冷血?”周芸眼中有些不忍。
“冷血吗?”九剑语气淡然,“我们这些老东西,活的太久了!曾经的血再热,过了这么长的岁月,也冷了下来。”
“仙君,仙人高高在上,不应有慈爱之心吗?我看书中......都是这样说。”周芸道。
“慈爱?”九剑冷笑一声。
随后伸出手指,朝着自己手中空荡荡的酒壶壶口一划,壶中便又泛起一缕碧莹莹的酒光。
他仰头饮了一口酒。
看着这一幕,一旁的身着七彩仙衣的一位仙子眸光微凝。
方才九剑的动作看似简单寻常,但实则却是虚空造物之术,化无为有,此乃真正的无尚手段。
“小丫头!”九剑的声音淡然响起,“你要知道,慈爱是这世上最无用之物,那是凡间用来约束秩序的说辞!活的越久,便越明白,天地不仁才是至理。”
“我等修行中人,漫长的岁月中,能见到的东西太多,你若心怀慈爱,那你一生将劳苦奔波不断,介入的因果不断,一次次的因果介入,迟早会让你跌落泥潭深渊,再不得翻身。”
周芸闻言,口中一噎,想要反驳,却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殿中几位仙人,此刻皆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小丫头,别看那江宁如今念旧!”九剑饮了一口酒,继续道,“那是他还足够年轻,这种年轻,不是身体机能上的年轻,是心态的年轻,活的时间还短!于我们这等漫长的岁月而言,他这不到二十的年龄,无异于蜉蝣一瞬。”
“也正因他还年轻,他的亲人,他的好友,他的羁绊都还在。他还能念旧。”
“待他活的够久,亲人逝去,子女逝去,好友一次次亲手埋葬,当几百年后,世上再无一位亲朋好友,他或许还能保持初心,但几千年后,逝去的痛苦一次次重复,他的心也就冷了,血也就冷了。”
周芸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她看着古镜中那十一道巍峨的身影一步步踏向洛水县方向,神色复杂。
在古镜的映照下,隐隐可以看到远处城池的一角轮廓。
看着沉默的周芸,九剑又饮了一口酒,随意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溢出的酒水,然后道。
“小丫头,你信不信,他一定会出手!”
“仙君是说......江宁吗?”周芸道。
“嗯!”九剑的目光落在那面古镜上,看着镜中远处城池的一角,隐约间,可见城墙上慌乱的士兵。
九剑继续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太多了。一眼,便可看出一人的底色,性格。那江宁看似冷静理智,比谁都会权衡利弊,沉得住气。但他骨子里,是个念旧的人。”
“他若真舍得放下洛水县,方才就不会半路截杀白莲。”
“他刚才既然出手,如今,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那天兵天将踏平他的故土?”
话音落下。
九剑又饮了一口酒,然后淡淡一笑,“所以,他根本没走。”
......
洛水县。
轰——!!!
一声沉闷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地面的碎石跳动。
街头巷尾,原本还在说笑的百姓,此刻脚步骤然一顿。
“什么动静?”有人面露诧异之色。
话音未落。
轰轰轰——
接连的轰鸣声响起。
地面接连颤动,细碎的泥块被震得簌簌跳起。
“地......地震了?!”有人惊慌出声,神情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