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浩抬手虚扶:“起来吧,不必多礼。”
姬明月缓缓起身。
“小十七,来,坐朕身边来。”
“谢圣上恩典,但不必了!”姬明月摇摇头,然后看向江寧,“圣上,我坐东陵侯身边即可!”
姬明浩看了江寧一眼,眸中略有迟疑,隨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也行!”
“圣上!”就在这时,姬明月刚刚抬起的脚又停顿了下来,她看向姬明浩。
姬明浩语气依旧温和:“小十七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姬明月看著姬明浩的目光,眼中流露出复杂之色。
她想说出姬明远的死讯,但是话语到了嘴边,她欲言又止。
隨后,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来到江寧身旁,款款坐下。
红裙铺散开来,分外鲜艷。
江寧捏了捏她的掌心,然后轻轻拍了拍。
刚刚那一幕,他虽在承天殿,但也看到。
此刻他大概能明白姬明月为何这般失魂落魄。
皇权相爭,手足残杀,对人的心灵自然很大。
这是第一次,姬明月直面权力所带来的强大衝击。
此时,姬明月对著江寧,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一副强顏欢笑的模样。
江寧看著一旁姬明月的神情,心中也不由暗嘆。
皇权无情,帝王之家,手足相残,自古皆然。
他能理解姬明浩的选择,也能理解姬明月此刻的悲痛与失望。
但他没有立场去评判什么。
这世间的事,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对错二字便能说清。
隨后,宴席继续。
礼乐声中,歌舞昇平。
宴席过半,礼部尚书令谢旬起身离席,来到御前,躬身道:“圣上,吉时已至,当行封赏大典。”
姬明浩微微頷首:“准。”
谢旬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圣上旨意——宣,眾臣听封!”
此言一出,满场肃静。
文武百官齐齐起身,整冠正襟,垂首恭立。
江寧亦从座位上起身,站到场中。
按照大夏礼制,新君登基,必行封赏。
一来酬谢有功之臣,二来安抚朝堂人心。
尤其是此次皇位更迭,涉及宫变、夺嫡、兵变等诸多大事,有功者眾多,封赏自是少不了。
谢旬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以冲龄,承继大统,赖天地祖宗之灵,文武臣工之力,得以安社稷而定乾坤。今登基伊始,当赏功罚过,以正朝纲。兹据功勋大小,一一封赏。”
“大將军沈驍,忠勇可嘉,屡建功勋,联姻皇室,朕之岳丈。加封为镇国公,世袭罔替,赏金万两,仙织千匹,仍领大將军之职,掌天下兵马调度之权。另赐免死金牌三张,可免三次死罪。”
沈驍出列,躬身接旨:“臣沈驍,谢圣上隆恩!”
他的声音沉稳,面上波澜不惊,但眼角那一丝笑意,却暴露了他此刻心中所喜。
镇国公,世袭罔替,再掌天下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