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內陈设简朴,唯有正中蒲团上,坐著一位道人。
道人鬚髮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细腻,不见丝毫皱纹。
他身著简朴的灰色道袍,双目微闔,周身气息与整座道观,乃至四周云海融为一体,仿佛他便是这片天地自然的一部分。
正是清虚观主,当世另一位被公认並列“天下第二”的至强者。
“观道兄气息,似又有精进!”夏玄言道。
“夏道友今日怎有閒暇,来我清虚观这清静之地?”清虚观主缓缓睁眼,眸中清澈如深潭,倒映著夏玄言的身影,开口便是单刀直入。
闻言,夏玄言也不客套,直接取出一枚玉简,以真元托送至清虚观主面前:“道兄先看看这个。”
清虚观主神识一扫,玉简內关於江寧在王都承乾宫与姬玄交手,武圣出面定调,以及外界“天下第二,六人並列”的传闻等信息,心中瞭然,神色却是不变。。
“夏道友是为东陵侯而来?”
“正是。”夏玄言点头,“刚刚我去金刚寺走了一趟,金刚寺那位已经应下了。如今江寧风头太盛,根基又深不可测,底细未知,若让他再进一步,未来格局恐生大变。还请道兄出手,在明日大夏新君登基大殿上,与江寧过上几招,而后罢手承认其传言非虚,由此可坐实他如今实力確与尔等並列,同时也让他成为眾矢之的。”
清虚观主沉默片刻,目光似穿透观顶,望向无尽云海:“夏道友对他很是忌惮!”
夏玄言坦然承认:“道兄明鑑。江寧此子,仙武双绝,潜力骇人。放任成长,將来必成心腹大患。然武圣尚在,我等不便真身全力出手围剿。唯有借『天下第二』之名,引各方关注,令其处於风口浪尖,延缓其成长步伐。待时机成熟,再行雷霆之举。”
“况且,”夏玄言语气微沉,“道兄莫非不想亲眼见识一下,那『阴阳为基,玄光九层』的上等仙基,究竟有何等威能?此等根基,纵是上古记载亦属罕见。与之一战,或可窥得几分仙道真意,於道兄修行,未必无益。”
清虚观主眼中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澜,隨即恢復平静。
他缓缓起身,灰袍无风自动,周身自然流转的道韵愈发深沉。
“夏道友所言,不无道理。”清虚观主声音飘渺,“贫道確对那位东陵侯有几分好奇。以不足双十之龄,成就上等仙基,力敌姬玄!此等人物,千古罕有。见之,论之,印证之,亦是道途一悟。”
他顿了顿,看向夏玄言:“贫道可以走一趟王都。但仅止於论道,三招为限,以全道友之谋,却不会故意落败,辱及清虚观千年清誉。此中分寸,夏道友当知。”
夏玄言眼中精光一闪,拱手道:“如此足矣!有道兄此言,夏某便放心了。三招过后,道兄可飘然退去,外界自有公论。江寧天下第二之位,將再无爭议,而其身周漩涡,也將更深。”
清虚观主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观外云海之上,仿佛与漫天云雾融为一体。
“既如此,贫道便去王都走一趟,会一会这位年轻的『天下第二』。”
话音落下,清虚观主身形渐淡,化作一缕清风,融入云海,消失不见。
只余下裊裊道韵,在观前石坪上缓缓流转。
夏玄言立於观內,望著清虚观主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
“江寧,这『天下第二』的宝座,可不好坐。金刚寺的老和尚,清虚观的主持。接下来,看你如何应对这八方风雨。”
他转身,亦是化作一道玄黄遁光,悄然离去。
此地瞬归於清静,唯有云海翻腾,松涛阵阵。
东陵侯府,古松下。
江寧盘膝闭目,周身黑白玄光流转不息。
內景地內外,时间流速近乎停滯,外界一瞬,此地已过百日,千日。
他从刚刚练剑,到现在心神完全沉入太虚阴阳剑的参悟中。
脑海中,那门玄奥的剑法不断演化。
从最初的一剑分阴阳,到剑光化虚,融入空间。
每一式都蕴含著空间与阴阳的道与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