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繁花绽放,转瞬又凋零枯萎,化作飞灰。
另一株却始终维持著半枯半荣之態,枝叶半黄半绿,生机与死气在其上交缠流转,竟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天地万物,生老病死,此乃常理。然我辈修行之人,所求者,正是超脱此理。”
欧阳长老语气平缓,却仿佛蕴藏著某种天地至理。
“枯,非尽灭。荣,非全盛。二者相生相剋,亦可相转化。若明此理,纵使身处绝境,亦能於死寂中觅得一线生机,於鼎盛时窥见衰亡之兆”
聆听著台上欧阳长老的阐述,江寧心中顿生明悟。
这与他最近所感悟的枯荣之道十分贴切,且更加深入,鞭辟入里。
仅是聆听,他心中就涌现出诸多心得感悟。
连带著,对於四季轮迴之更替亦有了眾多感悟。
四季轮迴,便是在枯荣之间往復循环。
聆听著台上欧阳长老的阐述,江寧陷入痴醉之中。
他体內那股枯荣气机,此刻不自主地微微流转,与讲道台两侧那两株演化枯荣景象的植株產生了玄妙的共鸣。
邻座女子似有所觉,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却见江寧双目微闔,周身气机似与讲道台的道韵悄然相合,明明坐在原地,却仿佛置身於另一重时空,与这堂中眾人渐行渐远。
欧阳长老眼底的惊讶之色更浓,手中玉尺再次朝前前方虚空一点。
这一次,虚空中浮现的不是植株,而是一幅朦朧的画面。
一位青衣道人盘坐於荒芜山巔,周身死气瀰漫,血肉乾枯如朽木。然而就在生机即將彻底断绝之际,其丹田深处一点微芒亮起,如星火燎原,死气逆转,枯木逢春,磅礴生机轰然爆发,將那具几乎化作枯骨的肉身重新滋养充盈,甚至更胜往昔!
“破而后立,死极而生。”欧阳长老缓缓道,“此乃枯荣转生术,位列我宗秘传。然修习此法,需对生死之机有至深感悟,更需磅礴生机为引,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此刻,江寧早已沉浸於欧阳长老的讲述之中。
每一个字句,都仿佛化作涓涓细流,匯入他对枯荣之道的理解里。
以往没想过的方向,此刻仿佛打开了崭新的天地,以往许多模糊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以往许多本能般的运用,此刻有了清晰的脉络与法理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讲道声渐渐停歇。
欧阳长老缓缓起身,两侧的两株幼苗也隨之消散。
堂中眾弟子陆续醒转,或若有所思,或摇头嘆息,相继起身离去。
邻座女子轻轻推了推江寧:“师弟?欧阳长老已走了。”
江寧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枯荣之景一闪而逝。
“多谢师姐提醒。”他开口道。
“师弟你不觉得奇怪吗?之前明明是说这次欧阳长老讲述的是药理之道,可是刚刚却临时变卦,变成了阐述枯荣之道!枯荣之道,蕴含生死至理,这哪是这么好领悟的。”女子开口道,隨后又歪头看了江寧一眼。
然后继续道:“不过我观师弟方才似有所悟?不知师弟究竟师从哪一院?”
江寧微微一笑,避而不答,反问道:“师姐可知,这枯荣转生术的完整传承,位於宗內何处?”
女子一怔,旋即摇头:“此乃秘传,非真传弟子或立下大功者不可得,但这仅是资格,还需足够的师门贡献点才能学习,又或者是位列十大真传序列,位列十大真传序列,方可无条件学习此门秘传,师弟若有意,可去藏书楼三层问问值守长老。”
“藏经阁三层”江寧心中一阵嘆息,刚刚一路走来,建筑残破,石柱倒塌,还有是藏书楼。
他心中一阵无奈,然后收敛情绪:“多谢师姐指点。”
女子摆摆手,还想再问。
下一刻,眼前的画面骤然消散。
江寧目光一凝,刚刚的一切都宛如梦幻破影。
若非心中所得的確存在,他甚至要怀疑刚刚是否是幻觉,而非经歷过的真实事件。
“枯荣之道.”他继续盘坐於地,心中喃喃。
四周一切空荡,没有人影的存在。
但刚刚却是那般的盛景,令他心中不由恍惚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