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曾经,他心中亦会自傲。
但见识到当时江寧的风采,看到江寧在广寧府乡试上是以何等碾压的姿態夺得举人魁首,他就彻底知道自己与江寧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存在。
自己的这点成就,在江寧面前完全没有骄傲的资格。
“別一直站著了,坐吧!待会可还要上场!”江寧道。
“是!”严幼蛟神態恭敬的点头,然后在江寧身边坐了下来。
隨后心中隱隱有些激动。
潜龙榜天榜第四,如今就坐在他身旁。
作为习武之人,他十分清楚这是何等夸张的成就。
这种人物曾经在他眼中是天上的星辰。
且他更清楚,这並非是江寧的上限,而是江寧的起步。
因为他知道如今的江寧尚未弱冠,未来还有太多成长的空间。
要不了两年,他就相信身旁的江寧会做到如万剑一那般,位列天榜第一,成为年轻一辈中最高的那座山峰。
想到这一点,他不由握了握拳,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憧憬。
就在这时。
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万剑一也走了进来。
上身如江寧一般,为纯白的练功服,下身则是漆黑如墨的宽鬆长裤。
万剑一目光一扫,就落在江寧身上。
此刻严幼蛟顿感如芒在身,浑身汗毛倒立,心中充斥著惊惧之意。
“江巡使,那一日你不屑与我交手,今日你便再无法避开!”万剑一开口道。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休息室中却是清晰可见。
伴隨著气机的变化,一道道目光朝著江寧和万剑一身上匯聚。
能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位武生都是真正的武道天骄,是各府之中皓月般的存在。
但此刻他们都知道,在那两位真正的天骄面前,他们也只能沦为背景板。
在这里能见到这二人,天骄只是门槛,见他们的门槛。
这二人一位是当世天榜第一,是剑阁百年不出的绝世天骄。
一人是以弱冠之龄,登上天榜第四的存在。
这二人无论哪位的成就,都是他们为之仰望的存在。
“我也很好奇,你已是天榜第一,为何会这么盯著我不放?”江寧开口道。
“因为你很强!你是我眼中最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你真正的实力,远不止天榜第四这么简单!唯有与强者相爭,方能做到不断进步!”万剑一道。
就在这时。
江寧看到万剑一身后的光头和尚。
他不由笑了笑:“那明心大师呢?”
“明心?他不如你!”万剑一认真道。
“阿—弥—陀—佛!”万剑一身后的明心双手合十於胸前。
“原来是明心大师来了!”万剑一转身道。
“施主何出此言?在我进来之际,施主便分明已知晓!”明心神情平静道。
“明心,你犯了嗔念!”万剑一语气平静,然后又道:“来此参加武举会试,还犯了贪念!”
明心双手合十,衣袍无风自动:“万施主言贫僧犯嗔,是因我闻『不如江寧』而口诵佛號。言贫僧犯贪,是因我踏足武举名利场。然施主未见”
他指尖轻点自己心口:“贪嗔起时,贫僧观之如观云聚云散。武举非为金榜题名,恰似箭垛铜镜,照见眾生百相,正是明心见性之道场。”
万剑一抱臂冷笑:“好个冠冕堂皇!既不执外相,何必登台爭锋?”
“阿弥陀佛!”明心淡淡些一觉,周身泛起淡金光晕:“昔年达摩面壁九年是修行,慧可立雪断臂亦是修行。施主眼中名利场,在贫僧看来”
言及此处,明心顿了顿,抬手指向校场中央巨鼎:“不过五鼎镇山河之象。鼎动则念动,鼎静则心静,何曾拘泥登台与否?”
“强词夺理!你心若真如古井无波,此刻当转身离去。”万一道。
此话一出,剑意破体而出,满室武生屏息,严幼蛟更是冷汗涔涔。
“善哉!”明心忽然展顏一笑,如春冰乍破:“万施主这一问,恰似当年二祖问达摩『心安何处』。”
他合十躬身:“贫僧答曰:武举场亦作蒲团,胜负念皆归般若。”
万剑一忽然按剑大笑:“好个明心和尚!待会校场相见,且看你铜镜映心,还是我剑破虚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