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一边挣扎一边嚷嚷。
“你们懂什么!艾长老看的是我!她让我好好休息!”
沈云连忙和这些魔怔人拉开距离,不动声色地退到人群边缘。
他目光扫过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弟子,心中暗暗摇头。
他发现这些人都是没有开启祖窍、领悟真意的修士,意志不够坚定,还在艾长老的遗留影响中没回过神来。
那一道目光、那一句嘱咐,落在旁人耳中或许平平无奇,可在这些心神失守的弟子听来,便成了天大的恩宠。
一个个恨不得当场以身相许,连谁是敌谁是友都分不清了。
而那些有着真意的真传弟子们,虽然也有人痴痴地望着艾长老离去的背影,但没有这些人这么离谱,依然能够维持神识的清明。
他们最多多看上两眼,便各自收回目光,虽然有些神往,但没有心神失守。
真传与普通弟子的差距便在这里。
没有真意护持,心防便是一纸糊的窗户,风一吹就破,有了真意扎根,方才有了抵御风浪的能力。
“这天欲道实在是太可怕了!”
离开很远之后,沈云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道粉衣身影早已消失在主峰的楼阁之间,可空气中彷佛还残留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沈云深深拨出一口气,只觉得后背的衣衿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
如果一个修士被欲望操纵,那么和蛮兽没有什么区别,这种手段让他忌惮不已。
蛮兽尚且知道畏惧,可被欲望操纵的人,连畏惧都不剩了,只余下一腔赤诚的疯狂。
今日那些争着要决斗的弟子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仅仅一道目光,一句寻常的嘱咐,便能让他们反目成仇。
若是天欲道全力施展,那该是何等光景?
他不敢想。
至于艾生白说什么约他去洞府喝茶的话,他压根没当真。
那位刚突破半神的天魔女,突然约他一个弟子去洞府喝茶,这话若是当真,那他这些年算是白活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话抛在脑后。
不过,他到底忍不住回想。
之前和三长老把她救出来的时候,她非常虚弱,气若游丝,靠在他肩上连站都站不稳,那时的艾生白,半点没有今日的威势。
沈云那时不堪调戏,还敢还嘴几句,说她一句,她笑一声,倒也有几分轻松。
可现在人家都半神了,他再敢还口,那下一个宗门内被艾长老调戏、丑态百出的修士,可能就是他了。
他宁愿直面三长老的剑锋,也不愿意面对艾生白。
三长老的剑再利,至少看得见锋芒,艾生白的手段,却连什么时候中的招都不知道。
可有时候,沈云脑海中也会忍不住升起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万一艾长老真的想约我去洞府喝茶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转眼就被他抛至脑后。
人生三大错觉,其一便是她喜欢我。
他见过太多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最后被现实扇得鼻青脸肿,他不想做其中之一。
不过他之前怎么也救了艾长老一次,对方应该不至于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