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那双向来冷冽的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忿怒。
她只是握着剑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白玉雕成的神像,冰冷而坚硬。
“我修绝情一道,你觉得拿他们能威胁得下我?“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着,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
“你们杀了他们两个,我能杀了除你之外所有人,为他们报仇。“
那话语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注定的事实。
沈云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他能感觉到时霜话语中的分量。
那是认真的,如果神澜和神风真的对沈云和艾生白出手,时霜会不计代价地斩杀在场所有敌人。
一个修绝情道的剑修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她真的会这样做。
神澜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时霜会给出这样的回应。
在他的算计中,时霜即便不会为他们拼命,至少也会有所犹豫。
但此刻时霜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强硬得多。
没有丝毫动摇,没有丝毫迟疑,像是在说“你们可以试试“。
到时候谁亏谁赚也说不准。
时霜的这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剑,抵在了神澜的咽喉上。
远处激战掀起的风从荒原上吹过,卷起细碎的沙尘,在几人之间掠过。
沈云和艾生白贴在一起,被护在身后,能感觉到她微微绷紧了身体。
而时霜的身影,依旧如同磐石般立在最前方,一步不退。
“这一点我当然信。“
神澜的声音带着玩味,权杖在掌心缓缓转动,暗金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又散开,如同呼吸般一明一灭。
他的目光从时霜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个挡在沈云前方的半透明身影上,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但我更相信绝情绝欲并不代表不会权衡利弊。“
他的话语像是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地刺向了时霜那层冰冷的外壳之下可能存在的弱点。
他虽然修的不是绝情之道,但他见过修这种道的人。
他们斩断情感,却斩不断利弊的衡量。
如果她真的完全不在乎身后两人的生死,那她就不会挡在他们前方。
“听说在主界的时候,你和艾长老还是师姐妹。“
神澜又补了一句,那语气像是闲聊,却带着一种刻意拉近距离的恶意。
他要让时霜想起那些过去的羁绊,让她在出手时多一分犹豫。
然后他转向艾生白,肯定的说道:“我只要龙髓。“
他的声音变得直接,没有多余的修饰。
“把龙髓交出来,我们掉头就走。“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提出的一个简单交易。
但他话音刚落,远处那几道混元境强者的身影又靠近了几分,将包围圈收得更紧了一些。
“以你的实力,虽然不能短时间杀了你,但是将你困在这片镜虚中,一两天之后,你便会彻底消散。“
神澜的目光从时霜脸上扫过,又落回到艾生白身上。
“五长老,你也不想彻底消散吧?“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格外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温和的建议。
“要龙髓,还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