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的潮汐在他的感应中不再是模糊的波动,而是变成了具体的线条、流动的轨迹、可预测的韵律。
千年前的地脉走向,以此地为圆心,逐渐被他推演出来。
五里。
十里。
十五里。
那些如同蛛网般的地脉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每一条脉络都清晰可辨。
他的神识沿着那些脉络延伸,像是无数只无形的触手在探测着大地深处。
二十里、二十五里、三十里......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种推演需要消耗大量的神识和心神,即便是他,在高强度的推演下也开始感到一丝疲惫。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在扩张范围的同时,也寻找一样东西,边界。
镜虚的边界。
“八千米!“
沈云猛地睁开双眼。
地下暗河的轰鸣声在他的意识中清晰了一瞬,然后又重新沉入背景。
他的目光落在脚下的岩层上,彷佛能看穿那些厚重的岩石,看到更深处的黑暗。
感应到了。
这片镜墟的虚幻影响,向下覆盖八千米。
八千米之下的地脉恢复了真实,不再受到泡影的干扰。
这意味着,镜虚的“底“在八千米处。
过了八千米,就不会再被泡影同化,不会再有虚幻与真实交织的错乱感。
“五长老如果足够深入,那也能脱离禁区笼罩的范围,不必担心虚化。“
沈云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但这份希望很快又被另一个认知压了下去。
八千米之下的地脉潮汐变得非常危险了。
在那种深度,整片大地的潮汐韵律威能挤压过来,混元境的强者也要被瞬间挤爆。
人力怎可抗天地。
沈云深吸一口气,将那丝担忧沉入心底。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必须先把五长老的位置找到。
有了这个底之后,他开始向周围感应。
两天时间过去,他成功推演出周围五十里的经纬地络感应。
五十里的范围,基本覆盖了这片镜虚八成的地域。
那些千年前的地脉走向、潮汐韵律、精气浓度,都如同透明的地图一般展现在他的脑海中。
而他关注的重点,是那些异常的波动。
地脉的潮汐是有规律可言的。
如同大海的涨落,如同四季的轮转,有迹可循,有律可依。
但在那些规律的潮汐中,有时会出现一些细微的异常,像是平静的水面上突然泛起的一圈涟漪。
沈云一点一点地排查着。
那些异常大多数是源髓或者灵药的痕迹,与地脉的精气产生了微弱共鸣,被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
他将那些位置一一标注在脑海中,准备日后有空再来探索。
但到了第二天半的时候,他的神识忽然停顿了一下。
在地下六千米深处的位置,距离他们这里二十里远,有一处异常波动。
那波动不同于源髓,不同于灵药,不同于任何他见过的地脉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