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过前方的山峦，望向了不灭域的中央。
那里，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粗如山岳，通体暗金，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坚硬气息。
光柱笼罩着一座擂台。
擂台在光柱中沉浮，如同一座悬在半空中的太古神山。
擂台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盘膝而坐。
深蓝色的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长发披散如瀑，在暗金色的光芒映照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她双眸微阖，气息平稳如海，身上同样缠绕着一道枷锁。
沈云径直飞过去，落在擂台下方。
他揹负枷锁的身影极为明显，暗金色的锁链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条盘旋在身上的龙。
暗红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鬓角的黑发被罡风卷起，露出那张年轻桀骜的面容。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了他，响起窃窃私语的议论。
也有些女修见到炎魔王出现，目泛桃花。
议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像是无数只蚊虫在暗处嗡鸣，带着好奇、猜测、兴奋和一丝幸灾乐祸。
“炎魔王！”
“他怎么来不灭域了？”
“他不是在玄黄域守擂吗？难道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十二个时辰刚好过去，他守住了玄黄域！”
“那他来不灭域做什么？难道要抢沧颜神女的印经？”
有人好奇问道。
眼睛瞪得很大，目光在擂台上的沧颜神女和擂台下的沈云之间来回跳动。
“传闻不是他们关系很好吗？之前共同杀出重围？”
旁边一个散修介面，语气中带着疑惑。
大日金乌域那场围杀已经传遍了，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有人说他们是盟友，有人说他们是道侣，还有人说那只是偶然的联手，各执一词，莫衷一是。
“关系好有什么用？印经争夺，强者为尊，谁强就是谁的！”
一个来自界外的天骄冷笑一声。
“修行路上，亲兄弟都能翻脸，何况只是共同突围过一场？机缘面前，哪有什么情分可言。”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修行界的残酷，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体会过。
为了突破瓶颈，为了延寿续命，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大道，多少人曾经把刀插进至亲之人的胸口。
印经争夺，区区一个盟友，算得了什么？
“这些天骄，心中只有大道，怎么可能顾及儿女情长。”
其中一个青衣女修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又带着一丝笃定。
她修行数十年，见过太多天才为了机缘抛弃道侣的事迹，早已不再相信什么情意。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
众人的猜测纷纭，八域霸主的一举一动，都有很多人盯着。
沈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的目光穿过那道暗金色的光柱，落在擂台上的沧颜神女身上。
她的身影在光柱中显得有些朦胧，暗金色的光芒从她背后涌来，将她整个人勾勒成一道剪影。
深蓝色的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如同深海中的海藻在暗流中摇曳。
她的面色，有些苍白。
嘴唇比平时淡了几分，脸颊上也没有了往日的红润。
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气血亏虚后的苍白。
或许是败于金莲天女之手留下的创伤。
即便太阴玄水域的擂台已经结束，即便她已经转道来到了不灭域，那份创伤依旧没有完全愈合。
气血亏虚，道痕震荡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