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符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越往下,威压越重。
七阶龙脉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在夕长老神念的庇护下,那股威压被削弱了大半,只剩下可以承受的重量。
他的气血运转依旧流畅,他的真意依旧活跃,他的天宫依旧稳固。
然后,他感应到了那股威压。
不是七阶龙脉的威压,而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浩瀚、威严、不可抗拒,如同一尊沉睡的神明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无意间泄露出一丝气息。
那气息从遗迹的方向传来,穿透层层岩层,穿透地脉潮汐,穿透夕长老的神念庇护,直直地撞在沈云的神魂上。
瞬间,沈云浑身寒毛倒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发自骨髓深处的战栗。
那是弱者面对强者时的本能反应,是低阶生命面对高阶生命时的天然畏惧。
他的神魂在颤抖,他的气血在凝滞,他的天宫在嗡鸣。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从遗迹深处盯着他。
那目光冰冷、无情、不带一丝情感,如同神明俯瞰蝼蚁,如同死神凝视亡魂。
但那只持续了一瞬。
一瞬之后,那目光移开了。
不是收回,而是屑,仿佛他太弱了,弱到不值得多看一眼。
沈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继续向下。
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光。
那光芒呈淡金色,却不像龙脉霞光那般炽烈,而是温和的、沉静的、如同黄昏时分的余晖。
它从遗迹的外壁上散发出来,穿透那层透明的薄膜,照亮了整条通道。
沈云迈出最后一步,穿过那层薄膜。
眼前一花。
如同从水中浮出水面,如同从梦中醒来,如同穿越了一层无形的帷幕。
他的身体微微一轻,那股一直压在他身上的威压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让他浑身不适应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从天而降。
头顶是一片淡金色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只有一层均匀的、如同蛋壳般的光幕笼罩着整个世界。
光幕之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在流转,那是遗迹的规则,是半神留下的烙印。
脚下是一片浩瀚的大陆。
从高处俯瞰,大陆的轮廓如同一只盘旋的聚拢,又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
山川、河流、森林、湖泊,在大地上铺展开来,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
远处有山峰直插云霄,近处有河流蜿蜒如蛇,更远处有一片迷雾笼罩的区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沈云在下降。
地下的景物逐渐变大,从模糊到清晰,从遥远到接近。
他穿过一层薄薄的云层,看到了一片平阔的谷地。
谷地四周被低矮的山丘环绕,山丘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谷地中央,有一片平滑如镜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淡金色的天空,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上。
沈云落入了那片谷地。
他的双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草叶没过脚踝,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润,触感冰凉。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