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想容微醋,但知李仙行事在外,她万不能任性添堵,平素耍耍性子,尚添情趣,要紧关头,需肚量大方,彰显气度,腹诽:“我却非那般坏事的女子。唉,且弟弟风流,我堵得一时,难道堵得一世么。也怪那骚将军,趁我不备,勾引弟弟。”说道:“弟弟要用将军,姐姐不会不喜。只是那将军出笼,未必会全心全意帮助弟弟。此节不得不防。”
李仙颔首道:“我自然晓得。将军素有主见,其实诸多事因,我已同她解释清楚。她或信或不信,但都自有一套做法。不由我心意所控。”桃想容说道:“弟弟,我能瞧出,她很喜欢你。但若重得自由,必然还是会设法擒你,虽未必舍得杀你,但你若真遭她擒得,如何处置,都需听她发落。且…她是玉城大将军,你这时,却是帮烛教行事。她喜欢你,却未必喜欢烛教。想要摆布她,只怕有些困难。但你心中,若有计较算计,姐姐便相信你。”便既告知赵英琼押在幽居,再送来钥匙,再不过问此事。
李仙心下感动,心想:“我着实风流可恨,所识女子,却皆非良善娇柔角色。桃姐姐素来很迁就我。”两人亲昵一阵,互相揽抱,李仙尽说甜言蜜语,将桃想容哄得开心。桃想容笑着催促道:“好啦,你自去罢。”李仙便转下二楼。
寻至幽居,石门紧闭。李仙兀自琢磨:“如今诸多困结,蜃梦海域失踪案例甚少,不能发现规律。大天牢困着白皮鬼,若能相见,便能问清当年计划,船行航线,途经何处。这许多事情,如得将军协助,借将军金身,便都能轻易化解。只是姐姐有一事,说得很对。这些烛教事情,若都详细说知将军。将军是如何想,是如何做,便不容易预料。”取了铁匙,将十八道锁开了,行入幽室。
朝内行了数步。
隐听有“呜呜”“哦齁”闷声,循声瞧去,是一座大木箱传出。李仙暗道:“过了几日,这木箱位置,倒移都没移过。寻常人纵手足自如,定坐数日不移,亦是难熬至极。何况是将军这般。”
幽室漆黑一片,烛火都熄。李仙自语道:“外头热火朝天,风云变化,倒是苦了将军,独坐此地。这几日没人搭理她。但想来…不算无趣。”先把烛台点亮,再将木箱子解锁搬开,便见漆黑莲台坐着白玉雕塑身,自是肤若玉脂、白皙细腻,周身彩光萦绕流转,雾气朦胧,面戴笑容,马尾下垂。
盘坐而坐,挺胸擡头,目视正前。
这般隔绝外事,转眼数日。赵英琼浑身一凉,知又有外人来访。心下一紧:“那骚蹄子又来做甚?哼,她来这里,除却见我糗态,又能如何。着实无趣得很。”浑然瞧不得,耳封目闭口堵,静如石塑,无甚表态。
赵英琼渴被征服。李仙对赵英琼,何尝没有征服欲。李仙傲气内敛,却不弱旁人,见昔日英琼,耀武扬威,此间静坐身前,娴静如佛,端是天差地别,感受甚异,不住多瞧。他将其左耳的油蜡、棉絮取了,附耳低声说道:“干娘,近来还好么?”
赵英琼五感均闭,左耳忽松,一道声音忽得撞入耳怀,突兀至极,虽甚轻缓,却在全身回荡,惊起一身疙瘩。她骤得一颤,知是李仙到来,又想此情此状,再被李仙瞧见。而她五感尽闭,被瞧多久、李仙是何神情,是在身前,还是在左右,周旁可有旁人,一概不知,只凭心中乱猜,料想李仙神情玩味,啧啧绕圈,见昔日霸道上司,此间真身静坐。一股羞耻、旖旎迸出,心神摇曳,如遭风霜摧残,咬牙强绷一根弦,心想:“该死…她又叫老娘干娘…这干儿…定…定在看我。”
她强自定气,撑得片刻,涌泉穴、极泉穴、腰肋处愈来愈痒,心腔的一口气泄了,浑身只微微一颤,双眼一翻,竟又晕厥去,但身笼约束,纵然昏厥,亦是正襟盘坐,腰背直挺,头朝正前之姿,端是神圣似佛,不染纤尘。唯双目已闭,双眼上翻。
她酷刑加身,苦楚折磨,尚能不动颜色。偏偏这节,正中她身心癖意,兼奇功遗效。与李仙纯阳之躯,身似阳炉,冥冥吸引,已将她降心伏意。
是以叫威武大将军赵英琼,身心体意都无穷契合,屡屡不堪,乍见即晕。李仙心想:“凭将军性子,好声好气出言恳求,她只怕必出言嘲讽,面色不屑,不会想帮。先陪她玩玩。”附耳再道:“干娘,干娘,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不听回应。李仙再轻轻喊道:“干娘,醒醒。”暗施鬼语,声声酥麻,挠进神魂间。赵英琼逐渐醒转,便听酥心的“干娘”二字,她只感混沌一片间,只有“干娘”二字心间回荡。全身泛起疙瘩,甚是羞耻,又挺舒心,旖旎、恼怒皆有,鼻息稍急,便吸进氤氲水雾,甚是难受。
每一声干娘,都震得身心一颤。赵英琼叫苦不迭:“好干儿…你这一来,可抵那骚蹄子百倍。干娘真叫你害惨了。”听那“干娘”二字,全身愈发酥痒,情意竟自酝酿。偏偏不听不成,想求饶说不出口,隐隐又不想求饶。
李仙这般喊着,赵英琼听得声声入心,但觉干娘二字,自左耳略过右耳,又荡向全身,如有实感,所过之处,舒适难言,旖旎难言。赵英琼眼睛一翻,神志刹那恍惚。但胜过先前,不至昏厥。
赵英琼面目大红,极力缓平气息,恢复气力,心想:“老娘怎说,也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却叫一毛头小子,只是附耳称呼,竟招架不住。这…说出去,丢面至极。”心间荡漾,又有些恐惧,发出“呜呜”声。
李仙附耳说道:“干娘是想,解下面具?”莲台身笼,贴合全身,赵英琼点头不得,唯有呜声道:“对,快解开。”
李仙笑道:“干娘,你这是何意,我弄不明白啊。”每一个字,都如蕴魔性,自左耳荡进。赵英琼足心腰肋、极泉痒极,微微生热,只得这般听着。她耳根甚红,只心底骂人,表面却静坐如雕塑。